颤动是从沈星言全身透明到胸口时开始的。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沈星言按进去的那一点银色光核在完全融入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终焉色最深处之后，终焉色从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向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相反——极快，快到审判者暂停蓄力的那一瞬还没有结束，萧烬全身新生皮肤底层亮着的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的光就在同一刻全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竖瞳不是终焉色，不是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是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银色与金色交织成的双色瞳孔。左眼银色，深处封存着沈星言献祭时把全部剩余寿命全部创世之力全部岁月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凝结成的那一点光核，融入他心脏后从心脏向全身向虹膜蔓延的全部轨迹。右眼金色，深处封存着他从培养舱里第一次睁开眼睛用尾巴卷住沈星言手腕，到被注射空忘记一切，到在木桥上用小指边缘碰触沈星言小指重新想起，到此刻复活睁开眼的全部岁月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双色瞳孔在睁开时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时他感知到了——感知到沈星言的生命正在从透明向虚无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流失。流失的速度与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全新颜色搏动的节奏完全相反。
他从废墟地面上极轻极快极稳地坐起来了。坐起来时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一把抱住了沈星言正在透明的身体。抱住的力度与他第一次在培养舱里用尾巴卷住沈星言手腕的力度完全一致，与他在决战前夜弹额头说等活下来再说时沈星言弹他额头的力度完全一致，与他在生命延续装置启动时吻额头说一直时嘴唇触及额头那一点亮起的温度完全一致。他把沈星言箍进怀里，沈星言透明的后背贴在他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全新颜色在贴上去的同一刻从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向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与沈星言在修炼室里把银色花朵放在掌心时花瓣萌发的速度完全一致。转化完成时他把自己的生命本源从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全新颜色最深处极轻极快极稳地反哺回去了——不是献祭，是把他从沈星言光核里继承的全部创世之力连同他自己王之力完全体六阶巅峰的全部力量，从心脏向胸口向沈星言后背向沈星言全身血管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反哺回去。反哺时银色与金色交织的光流从两个人紧贴的胸口之间向沈星言全身蔓延，蔓延过的地方沈星言正在透明的身体在光流触及的同一刻从透明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重新凝实了。凝实的速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一致。沈星言全身透明到一半的进程被强行终止了。
萧烬在光流持续反哺时把箍在沈星言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沈星言后背与他胸口之间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里，两个人彼此的心跳在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重新调成了完全一致的频率。“没有你，我复活有什么意义！”声音从他喉咙里极轻极低极破碎极困难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不可抑制地嘶吼出来，嘶吼时他双色瞳孔深处银色与金色在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他把额头抵在沈星言后脑勺上，抵下去时全身六阶巅峰的王之力连同从沈星言光核继承的全部创世之力，从心脏向全身向光翼向废墟向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释放了。释放时废墟地面碎裂的晶格在力量触及的同一刻全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介于银色和金色之间的光。光从废墟向荒原蔓延，蔓延过的地方，荒原上新萌发的原生植被胚芽在光触及的同一刻全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反哺完成时沈星言全身透明完全凝实了，凝实完成时他虹膜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在萧烬生命本源反哺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重新亮起来了。亮起的节奏与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全新颜色搏动的节奏完全一致。他保住了命，但献祭过程中流失的全部创世之力没有回来——力量暂时消失了，变成了普通人。
沈星言在萧烬怀里极轻极缓极慢地把眼睛睁开了。睁开时虹膜深处没有了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只有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与他前世在北方研究所旧实验楼极深极暗极漫长极孤独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深夜单间里，第一次把淡琥珀色培养液放在蜷缩在长椅上的少年萧烬十指之间抬起头看着少年时，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极轻极稳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亮着的颜色完全一致。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看着自己手背上银色纹路日常光泽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暗下去的位置只留下极细极浅极淡极轻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痕迹。痕迹深处封存着他从培养舱到废墟的全部岁月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门形掌纹斑点还在，还在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持续搏动着，搏动的节奏与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全新颜色完全一致。他极轻极细微极难察觉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笑了一下——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与他第一次在木桥上吃下萧烬煎蛋时说“……还行”时喉结滚动的幅度完全一致。“笨蛋……”声音极轻极低极破碎极困难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不可抑制。
萧烬在他声音落下时把抵在他后脑勺上的额头移开，把他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双色瞳孔深处银色与金色在沈星言虹膜深处那层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他把沈星言的手握紧，十指交扣，举到两个人视线之间。两个人交扣的手指间，掌心里彼此指尖的温度在废墟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晨光里持续暖着。暖着的节奏与他们彼此心跳完全一致的频率完全重合。寿命重新平衡了——两人各剩约一百年。
审判者在萧烬反哺完成时把暂停蓄力的右手重新抬起来了。抬起来时它全身晶甲深处画面循环的节奏在萧烬双色瞳孔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加速了，加速的幅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幅度完全相反。它把右手朝向废墟边缘两个人交扣着手的姿态，掌心金色在朝向时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夜空深处，第九道天罚蓄力重新开始，重新开始的速度比暂停前更快。它没有说话，只是把掌心金色朝向两个人。虹膜深处那一点金色在萧烬双色瞳孔映照下持续亮着，亮起的节奏与它胸口晶甲正中心那一点金色结晶深处无数天道交付的全部执念循环的节奏完全一致。
萧烬把沈星言从废墟地面上极轻极缓极小心地扶起来了。扶起来时沈星言腿软了一瞬，萧烬右臂从他腰间穿过把他箍紧，紧到他整个人靠在萧烬身上。沈星言右手按在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掌心下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全新颜色搏动的节奏与他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痕迹搏动的节奏完全一致。萧烬光翼从收拢状态极轻极缓极稳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完全展开了，翼展在废墟上空从这一侧延伸到那一侧，翼尖刺入两侧废墟深处封存的归门残渣。翼膜内侧全新颜色在展开时从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温暖向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极脆弱极珍贵极短暂极漫长极确定极不确定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六阶巅峰的王之力连同从沈星言光核继承的全部创世之力，从翼膜向整片废墟向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释放。释放时他双色瞳孔深处银色与金色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沈星言失去了力量，但他还有。创世者之力的“种子”还在沈星言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最深处沉睡着，但他还有力量。第九道天罚蓄力进入最后阶段。他独自面对。沈星言把手从他胸口移开，覆在他手背上，十指交扣。两个人交扣的手指间，掌心里彼此指尖的温度在第九道天罚蓄力的金色映照下持续暖着。他们一起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