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联盟的警告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但沈星言没有给它发酵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她就召集核心团队，在实验室里启动了“终极抗体”计划。
实验室是新星火城最重要的建筑之一，建在行政区地下五米处， walls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配有三道防爆门。陈博士把他所有的家当都搬到了这里——从旧星火城废墟里挖出来的仪器、试剂、培养皿，以及他多年来积累的厚厚一摞研究笔记。
沈星言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陈博士正在调试一台离心机。他的助手们分散在各个工位上，有人在做细胞培养，有人在分析晶核能量波谱，有人在记录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金属气息。
“陈博士。”沈星言走到他身边。
陈博士抬起头，摘下护目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说。”
“第一，审判者晶核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能量。这个你已经答应了。第二——”他顿了顿，看着沈星言，“你的血液，和萧烬的丧尸王细胞。”
沈星言没有犹豫：“可以。”
陈博士反而愣了一下：“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解释，我听。”
陈博士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铺开。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式和能量转化路径，外行人看了只会头晕。但沈星言看得很认真，虽然她不是生物学家，但多年的末世生存经验让她对这些东西有了基本的理解。
“终极抗体的核心原理，不是杀灭病毒，而是改造。”陈博士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说，“丧尸病毒的本质是一种寄生性能量体，它侵入人体后，会与宿主细胞融合，改变DNA表达。传统的疫苗和抑制剂，都是在病毒侵入之前或之后进行拦截，但无法清除已经融合的部分。”
沈星言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而终极抗体不一样。”陈博士的眼睛亮了起来，“它利用三种高纯度能量——审判者的天道能量、你的创世之力、萧烬的丧尸王之力——在细胞层面进行精准编辑。不是杀死病毒，而是把病毒中的有害部分剥离，保留其强化细胞的功能。”
“也就是说，”沈星言接过话头，“被感染的人注射抗体后，不会变成丧尸，反而会变强？”
“对！”陈博士用力点头，“不仅是已经感染的人。普通健康人注射后，也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强化。根据我的计算，终极抗体可以让普通人觉醒异能，虽然可能只是一阶或二阶，但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沈星言的呼吸加快了一些。
全人类觉醒异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裁决者面对的不再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蝼蚁，而是数十亿拥有异能的战士。
“需要多久？”她问。
陈博士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研制出原型。六个月量产。前提是——一切顺利，没有意外。”
“意外会有。”沈星言说，“但我们没有退路。从今天起，这个实验室二十四小时运转。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你列单子，我签字。”
陈博士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已经写好了。
沈星言扫了一眼，在上面签了名。
“还有一件事。”陈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管暗红色的液体，“这是你的血液样本，我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取的。”
沈星言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了？”
“扛得住。”沈星言卷起袖子，“现在抽？”
沈星言拿出对讲机，叫了萧烬。
不到五分钟，萧烬推门进来了。他看了一眼沈星言卷起的袖子，又看了一眼陈博士手里的玻璃瓶，眉头微微皱起。
“抽血？”他问沈星言。
“抗体需要。”沈星言说，“也需要你的细胞。”
萧烬没有多问，走到沈星言身边，伸出手臂：“抽。”
陈博士笑了，笑得很满意。他喜欢这种不废话的人。
抽血的过程很顺利。沈星言的血被收集进特制的培养瓶，萧烬则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提取骨髓中的丧尸王细胞。提取过程很疼，但萧烬一声没吭，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沈星言在门外等着，看到萧烬出来，迎上去扶住他。
“疼吗？”
“还行。”萧烬活动了一下手臂，“比被天罚劈轻多了。”
沈星言没说话，扶着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萧烬。”沈星言突然开口。
“你说，抗体研制成功之后，全人类都有了异能，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萧烬想了想：“可能会更乱。异能者之间的争斗，比普通人更激烈。”
“也有可能更好。”沈星言说，“当每个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就不再需要依附强者，也不再需要恐惧弱者。也许，会诞生一种新的秩序。”
萧烬转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但眼神很坚定。那种坚定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信念。她真的相信，人类可以变得更好。
“也许吧。”萧烬说。
沈星言笑了笑，站起身，拉了他一把：“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的一周，实验室进入了疯狂运转的模式。
陈博士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他的助手们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培养细胞、分析能量、测试配方。
沈星言每天都会来实验室待两个小时，不是因为她懂这些技术，而是因为她需要在场。她的血液是配方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次新的组合都需要她的血液样本进行验证。她的手臂上多了十几个针眼，青一块紫一块，但她从不在意。
萧烬的丧尸王细胞提取也很顺利。那些细胞在培养皿中疯狂增殖，速度是普通细胞的几十倍。陈博士用它们培育出了一批稳定的细胞系，足够抗体研制的用量。
第七天，第一个原型配方出来了。
陈博士把一小管淡蓝色的液体举到灯光下，看着它在光线的照射下泛出微微的银光。
“这是第一代。”他说，声音沙哑，但难掩兴奋，“理论上，它应该能清除培养皿中的丧尸病毒。但人体试验还早，至少需要三个月的动物实验。”
沈星言接过试管，看着那管淡蓝色的液体。
很小，很轻，像是拿着一支普通的药水。但她知道，这支试管里装着的，可能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继续。”她把试管还给陈博士，“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能用的原型。”
“一定。”陈博士小心翼翼地把试管放进恒温箱，转身又投入了工作。
沈星言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博士的背影佝偻着，白大褂上沾着各种颜色的试剂渍，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的助手们也差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这些人，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全人类争取时间。
沈星言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萧烬靠在墙上等她。
“怎么样？”他问。
“第一步走通了。”沈星言说，“但路还很长。”
萧烬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只木雕的猫。比之前那只要像多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能看出来是猫了。
“送你的。”萧烬说，“在等你的间隙刻的。”
沈星言接过木猫，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比上次的好。”
“那是。”萧烬难得露出了一个略带得意的表情，“我练了一个月。”
沈星言把木猫攥在手心里，木头的质感温润，还带着萧烬掌心的温度。
“走吧。”她说，“去看看城里的防御工事。”
两人并肩走出行政区，走进阳光里。
新星火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孩子们在路边玩耍，老人在树荫下聊天，年轻人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很美好。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暗流。
一年倒计时的钟声，已经敲响。
而他们手中的筹码，除了这座崭新的城市，就是那管还在培养皿中的淡蓝色液体。
沈星言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这一切。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只木头小猫。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
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