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体合成成功的消息，本该是绝密。
陈博士签署了保密协议，所有参与实验的研究员也签署了。沈星言下令封锁实验室，任何人进出都需要她的亲自批准。她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但她低估了人类对力量的贪婪。
消息是在抗体合成成功的第二天早上走漏的。源头是实验室的一个助理研究员，他昨晚喝醉了酒，在营地的酒吧里跟人吹牛，说他参与了“能终结末世的终极武器”的研制。酒吧里有几个陌生人，听了之后没说什么，但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全球。
沈星言是被对讲机吵醒的。
“星言，出事了。”陈博士的声音带着焦虑，“北美代表紧急要求通话，欧洲代表也是，还有非洲联盟、东南亚联合体……我的通讯器快被打爆了。”
沈星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萧烬已经醒了，正在穿外套。
“什么事？”她问。
“他们要抗体。”
“让他们在新会议室等着。半小时后，我见他们。”
萧烬看了她一眼：“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去盯着实验室，别让人靠近。”
萧烬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半小时后，沈星言走进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不是全部——全球有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会议室坐不下。来的都是主要势力的代表，北美、欧洲、东亚、南亚、中东、非洲，每个代表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急切。
沈星言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各位，有什么事？”
北美代表第一个开口：“沈女士，我们听说你们研制出了一种终极抗体，可以彻底消灭丧尸，还能强化异能者。这是真的吗？”
沈星言没有否认：“是真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欧洲代表接过话：“我们需要抗体。不是等你们全球释放，而是现在就需要。欧洲还有很多未被清理的丧尸聚集区，我们的军队每天都在伤亡。如果能先用抗体清理这些区域，可以挽救很多生命。”
“抗体数量有限。”沈星言说，“只有不到一百毫升，必须一次性释放到平流层，才能覆盖全球。如果分给你们，全球释放就不够了。”
东亚代表皱起眉头：“全球释放当然重要，但为什么不先解决眼前的威胁？欧洲的丧尸聚集区如果失控，可能引发新的尸潮。到时候，全球释放还有什么意义？”
“我已经派星火联盟的部队去支援了。”沈星言说，“抗体不是唯一的武器。”
中东代表敲了敲桌子：“沈女士，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我们理解你的计划，但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的国家已经被丧尸摧毁了一半，人民每天都在死亡。抗体对我们来说，是救命的药。”
沈星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说一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抗体只有一份，必须用于全球释放。这是陈博士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唯一方案。如果分出一部分，全球释放的效果就会打折扣，那些藏在深山、深海、地下洞穴里的丧尸就不会被清除。到时候，末世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非洲代表站了起来：“你说得轻巧。你们星火城有高墙、有军队、有异能者，当然不急着用抗体。我们呢？我们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丧尸咬死。你不给我们抗体，就是在见死不救。”
沈星言的目光冷了下来。
“见死不救？”她重复了一遍，“过去九个月，星火联盟向非洲输送了三百万吨粮食、五千吨药品、两千名技术员。我们帮你们建了十二座防御堡垒，训练了三万人的自卫军。这些，你都忘了？”
非洲代表张了张嘴，坐了回去。
北美代表换了个策略，语气变得温和：“沈女士，我们没有质疑你的贡献。但抗体的事，确实可以再商量。不如这样，你把配方给我们，我们自己生产。这样既不占用你那点抗体，也能满足各地的需求。”
沈星言几乎要笑了。
“配方？”她看着北美代表，“你知道配方的核心原料是什么吗？是我的骨髓液、萧烬的晶核碎片、还有审判者留下的能量。这三样东西，你们有吗？”
北美代表愣住了。
沈星言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抗体不是工厂里生产的感冒药，它是一次性的、不可复制的奇迹。我用了自己的骨髓，萧烬用了自己的晶核，陈博士用了大半年的生命，才换来这一百毫升液体。它不是用来给某个人、某个国家私用的。它是用来拯救全人类的。”
她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配方我不会给。抗体也不会分。全球释放的计划不会改变。谁要是觉得不满，可以退出星火联盟。我不拦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东亚代表站了起来：“沈女士，我们理解你的立场。但请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承诺——全球释放，什么时候进行？”
“三天后。”沈星言说，“正午。”
东亚代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坐下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有人愤怒，有人无奈。但没有人再开口。他们知道，沈星言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会议不欢而散。
沈星言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
她的头很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心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人类存亡的关头，这些人还在计较自己的利益。抗体只有一份，全球释放是对所有人最公平的方案。难道非要看到别人比自己多得了好处，才甘心吗？
门被推开了。萧烬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谈完了？”
“谈完了。”沈星言接过茶，喝了一口，“有几个代表很不高兴，但被我压下去了。”
萧烬在她对面坐下：“不高兴的不止那几个代表。”
沈星言抬起头：“什么意思？”
“陈博士刚才告诉我，实验室的监控系统检测到了几次入侵尝试。有人想偷抗体。”
沈星言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还不清楚。入侵者很专业，用的是我们没见过的技术。陈博士的防火墙挡了三次，但第四次差点被突破。他建议把抗体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沈星言沉默了几秒钟。
“转移到空间戒指里。”她说，“我的戒指，没有人能偷走。”
萧烬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陈博士在分析入侵者的技术特征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
“什么签名？”
“陆明轩。”
沈星言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陆明轩。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他是星火联盟的创始人之一，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带着一批人成立了“新世界秩序”。他主张用绝对的力量统治世界，认为民主和自由是末世的奢侈品。
他一直在暗处活动，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想要抗体。”沈星言说。
“不只是想要。”萧烬说，“他是势在必得。如果让他拿到抗体，他会用它来控制全世界——不是净化丧尸，而是控制人类。谁听他的话，就给谁抗体；谁不听话，就让他永远活在丧尸的威胁下。”
沈星言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新星火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在准备午饭，孩子们在追逐打闹，老人在树荫下下棋。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他们不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提前释放。”沈星言转过身，看着萧烬。
萧烬愣了一下：“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沈星言说，“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天，抗体被抢走的风险就大一分。而且，那些代表回去之后，肯定会把消息传得更广。到时候，来抢抗体的就不只是新世界秩序了。”
萧烬想了想，点头：“我去通知陈博士。”
“还有。”沈星言叫住他，“释放的方式需要调整。我本来打算在平流层打开几百个空间出口，但那样太慢了。明天我要一次性打开一千个出口，把抗体在十秒内全部释放。”
萧烬皱起了眉头：“你的身体扛得住吗？”
“扛得住。”沈星言说，“我已经六阶巅峰了。而且，释放完之后，我会消耗大部分力量，但不会像上次那样虚脱。”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沈星言笑了：“当然。”
萧烬转身要走，沈星言又叫住了他。
“萧烬。”
“如果陆明轩真的来了，你会怎么做？”
萧烬没有犹豫：“杀了他。”
沈星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烬补了一句：“他是敌人。对敌人，不需要留情。”
沈星言点了点头。
萧烬推门出去了。
沈星言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天，正午，她将在平流层打开一千个空间出口，把终极抗体释放到全球每一个角落。十分钟后，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丧尸将被净化。末世，将在那一刻真正终结。
但那是明天之后的事了。
今天，她只想好好休息。
沈星言离开窗户，躺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