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新星火城沉入了寂静。
白天的喧嚣早已消散，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城墙上的探照灯缓缓转动，光柱扫过城外的荒野，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萧烬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沈星言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白天的外交斡旋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需要休息。
萧烬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声音。风声、虫鸣、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这些声音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在末世里救过他很多次。
萧烬轻轻起身，没有惊动沈星言。他穿上外套，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把地面照得发白。他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向外扩散。
五阶的感知范围有限，但足够覆盖整个实验室区域。
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他们从不同方向接近实验室，行动隐蔽，步伐轻盈，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他们的能量波动很弱，显然是有意压制，但在萧烬的感知中，他们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无处遁形。
萧烬睁开眼睛，按下了腰间的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沈星言瞬间醒了。她从床上弹起来，看到萧烬不在身边，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抓起外套冲出门，看到萧烬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刀。
“多少人？”她问。
“至少三十个。都是异能者，三阶到五阶不等。”萧烬说，“目标是实验室。”
沈星言没有废话，立刻通过对讲机下令：“所有守卫，一级战备，保护实验室！陈博士，把抗体样本收好！”
对讲机里传来陈博士的声音：“已经收好了，在等你。”
沈星言看了萧烬一眼：“你去正面拦截，我从后面绕过去。”
萧烬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实验室区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守卫们从各个方向涌来，在实验室外围形成了一道防线。探照灯全部打开，把实验室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但敌人的速度更快。
第一波偷袭者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他们是速度型异能者，身形如鬼魅，守卫的子弹根本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三道人影掠过围墙，直扑实验室大门。
萧烬出现在他们面前。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偷袭者甚至没看清萧烬的动作，胸口就多了一道血线。他踉跄了两步，倒地不起。另外两人立刻散开，一左一右夹击萧烬。
萧烬的实力只有五阶，但战斗经验远超这些偷袭者。他侧身避开左边的攻击，反手一刀削掉了右边偷袭者的半条手臂。惨叫声中，左边的偷袭者一脚踢中萧烬的后背，萧烬向前踉跄了两步，转身一刀，那人咽喉中刀，无声倒下。
不到十秒，三人毙命。
但更多的偷袭者涌了上来。
实验室的东侧，守卫们正在与一群偷袭者激战。敌人有备而来，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守卫们虽然人数占优，但被打得节节后退。一个守卫被能量光束击中胸口，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萧烬赶到东侧，加入战斗。他的刀在月光下飞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三阶以上的异能者，萧烬虽然能击杀他们，但每次击杀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和能量。他的实力还没有恢复，长时间的激战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开始变慢。
一个五阶的偷袭者盯上了他。
那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把巨大的战斧，每一斧都带着呼啸的风声。萧烬用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的力量不如对方，速度也因为体力下降而变慢。
战斧再次劈下，萧烬侧身避开，斧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了衣服，带出一道血痕。萧烬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刺向对方的腹部。偷袭者后退一步避开，但萧烬的刀突然变向，划过了他的大腿。
偷袭者单膝跪地，萧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削掉了他的头颅。
但又有两个五阶的敌人围了上来。
萧烬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的晶核在剧烈跳动，力量在急速消耗。他咬着牙，硬撑着不退。他知道，他不能退。退了，实验室就守不住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沈星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退后。”
萧烬没有犹豫，向后一跃。
沈星言站在萧烬身前，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她的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一个正在指挥的敌人——那是偷袭者的首领，五阶巅峰，站在实验室的屋顶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萧烬，你去帮守卫。那个交给我。”沈星言说。
萧烬点了点头，转身杀向了另一侧的敌人。
沈星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现在屋顶上，站在偷袭者首领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狂热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把抗体交出来。”那人说，声音沙哑，“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人类的未来不需要你们来决定。”沈星言抬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偷袭者首领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他冲向沈星言，速度快得惊人。
沈星言没有躲。她伸出手，空间在她指尖折叠，将偷袭者首领的冲刺轨迹扭曲了。那人明明冲向沈星言的正面，却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侧面，一刀劈空。
“空间异能……”那人咬牙，“果然难缠。”
他再次扑上来，这次没有直冲，而是以之字形路线移动，试图打乱沈星言的空间感知。但沈星言的空间能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需要用眼睛看，只需要感知空间中的能量波动，就能精准定位敌人的位置。
偷袭者首领冲到离她三米远的地方，高高跃起，短刀直刺她的心脏。
沈星言抬手，空间在她面前凝固成一面看不见的盾。短刀刺在空间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刀尖在离沈星言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我说了，人类的未来不需要你们来决定。”沈星言的声音很冷。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抵住偷袭者首领的胸口。银白色的光芒一闪，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屋顶，摔进了实验室内部。
沈星言跟着跳了下去。
偷袭者首领躺在废墟中，面具碎裂，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嘴角溢血，眼神涣散，但还活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沈星言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谁派你来的？”
那人笑了，笑得很难看：“你杀了我也不会说。”
沈星言没有杀他，而是从他腰间摸出了一个加密通讯器。通讯器需要指纹解锁，沈星言拉起那人的手指按上去，屏幕亮了。她翻看了一下通讯记录，最新的消息是一条指令，发送者的代号是“先知”。
“先知是谁？”沈星言问。
偷袭者首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星言没有再问，起身走出了实验室。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偷袭者死了大半，剩下的见大势已去，纷纷撤退。守卫们追击了一阵，抓了几个活口。
萧烬靠在实验室的墙上，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血，但也有他自己的。他的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还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沈星言走过来。
“受伤了。”沈星言说。
“皮外伤。”萧烬说，“抗体呢？”
沈星言指了指自己的空间戒指：“在这里面，没人能拿走。”
萧烬松了一口气。
陈博士从实验室的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枪，还在发抖。他看到沈星言和萧烬都还站着，抗体也没丢，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陈博士喃喃自语，“这帮人是怎么进来的？外围的防线呢？”
沈星言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从偷袭者首领身上搜出的通讯器，那条指令上写着：“夺取抗体，人类将臣服于新秩序。——先知。”
先知。
这个代号她没听过，但她知道“新世界秩序”。那是陆明轩离开后建立的组织，一直隐藏在暗处，像一条蛰伏的蛇。现在，这条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沈星言把通讯器收进口袋，转身对萧烬说：“清点伤亡，加强戒备。明天正午，抗体释放，照常进行。”
萧烬点了点头。
沈星言又看向陈博士：“你没事吧？”
“没事。”陈博士拍了拍身上的灰，“抗体样本完好。我在你们来之前就把它藏进了保险柜，保险柜里有自毁装置，如果有人强行打开，抗体就会被销毁。”
沈星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城墙。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黑暗。偷袭者撤退的方向，有几道微弱的能量波动正在远去。她没有去追，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想打草惊蛇。
先知，新世界秩序，陆明轩的旧部。
这些人，明天之后再收拾。
沈星言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正午。
一切都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