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的全球演讲,定在新生日后的第二天。
消息提前一天发了出去。通过星火联盟的通讯网络,通过各国的广播电台,通过一切还能运作的信息渠道。不到二十四小时,全世界都知道了——裁决者七天后降临,人类需要团结起来,共同构建地球护盾。
新星火城的广场上,再次竖起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但这一次,站在屏幕前的不是记者,不是主持人,而是沈星言本人。
她没有穿正装,没有化妆,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萧烬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夹克,手按刀柄,目光扫视着四周。
全球直播在正午准时开始。
信号通过卫星传送到世界各地。从繁华的城市到偏远的乡村,从北半球的冰原到南半球的雨林,数十亿人同时看到了屏幕上的那张脸。
年轻的,平静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星言开口了。
“各位,我是沈星言。”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三天前,我们共同见证了末世的终结。全球最后一只丧尸,在我们眼前化为了清水。那一刻,全人类都在欢呼。我也在欢呼。因为这意味着,十年的恐惧、十年的挣扎、十年的失去,终于结束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像是在看着每一个屏幕前的人。
画面切换到了一张星图。星图上,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向地球靠近。光点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字——“裁决者,预计抵达时间:六天二十三小时。”
“这是一个来自天外的敌人。他的实力,是审判者的十倍。审判者曾经差点毁灭星火城,而裁决者,有能力毁灭整个地球。”
画面切回沈星言。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平静。
“你们可能会问——刚打完一仗,又来一仗,我们还有力气吗?我们还有勇气吗?我们还有必要吗?”
她摇了摇头。
“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最后几毫升银金色的液体。
“十天前,我和萧烬、陈博士,用我们的命,换来了这一百毫升终极抗体。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会不会死,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但我们做了。因为我们相信一件事——人类不应该被任何力量奴役。不管是丧尸,是审判者,还是裁决者。”
她把瓶子放回口袋,双手垂在身侧。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命令你们,不是为了强迫你们。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裁决者要来,而我们有能力挡住他。”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一段动画模拟。地球被一个巨大的蓝色护盾包裹着,护盾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光纹。护盾之外,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撞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光柱消失了,护盾完好无损。
“这是‘地球护盾’。由全球所有异能者共同构建。只要有一亿名异能者同时输出能量,护盾就能挡住裁决者的第一波攻击。而全球觉醒异能的总人口,是五十亿。一亿,只占五十分之一。”
画面切回沈星言。
“我不需要所有人站出来。我只需要五十分之一。但如果你愿意站出来,如果你愿意为这颗星球、为你的家人、为你的未来战斗——请来新星火城。”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鞠躬。
“六天后,我们一起,迎接裁决者。”
画面定格。
全球直播结束了。
沈星言站在广场上,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萧烬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说得很好。”他说。
沈星言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好。是事实本身有力量。”
第一个响应的人,来自新星火城本身。
广场上,一个年轻的士兵站了出来。他穿着星火联盟的制服,手里拿着枪,脸上还带着昨天庆祝时留下的彩带碎屑。他走到广场中央,举起手,掌心灵聚起一团火焰。
“算我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广场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手,掌心灵聚起各种颜色的光芒。火焰、冰霜、雷电、风刃、光球,异能的光芒汇成一片彩色的海洋。
消息传遍了全球。
北美的异能者开始集结。他们从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出发,乘坐飞机、火车、汽车,甚至步行,向新星火城的方向前进。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女孩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站在公路边,竖起大拇指搭车。配文是:“去新星火城,有人顺路吗?”
欧洲的异能者也出发了。伦敦、巴黎、柏林、罗马,每一个城市都有车队驶出。他们在车上挂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燃烧的眼睛——那是星火联盟的标志。
非洲的异能者步行穿越了沙漠。他们没有飞机,没有汽车,甚至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但他们有双脚。一个部落的首领带着他的族人,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达了最近的城市,搭上了去新星火城的飞机。他对着镜头说:“裁决者要毁灭地球?先问问我的长矛。”
亚洲的异能者从各个国家涌来。日本、韩国、印度、东南亚各国,每一架飞往新星火城的飞机都坐满了人。有人在机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新星火城,拼车,缺三人。”
南美洲的异能者跨越了巴拿马地峡,穿过中美洲,一路向北。他们走了整整五天,没有一个人掉队。一个中年妇女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女儿才五岁。我不能让裁决者毁掉她的未来。”
大洋洲的异能者横渡太平洋。他们乘坐一艘老旧的货轮,在海上航行了四天四夜。有人晕船,有人生病,但没有一个人说“回去”。船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说:“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今天,我要做一件。”
全球各地,异能者都在向新星火城汇聚。
他们有不同的肤色,说不同的语言,信仰不同的神。但此刻,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
新星火城的接待能力很快就到了极限。陈博士不得不紧急搭建临时营地,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数千顶帐篷。帐篷不够,就睡在露天。食物不够,就从仓库里调。水不够,就多打几口井。
没有人抱怨。
一个从欧洲来的异能者,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领到一顶帐篷和一份盒饭。盒饭里的米饭有点硬,菜有点凉,但他吃得很香。他对着镜头说:“比末世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我连树皮都吃过。”
一个从北美来的异能者,是个退役的军人。他主动找到陈博士,说要帮忙搭建防御工事。陈博士给他一把铁锹,他二话不说,挖了一整天的壕沟。晚上收工的时候,他的手上全是血泡,但他笑着说:“这点伤,比我在战场上受的轻多了。”
沈星言每天都会去营地看一看。她没有带随从,没有带保镖,只是一个人走在帐篷之间,和那些异能者聊天。有人认出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人抱着她哭,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萧烬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第五天,全球异能者集结的数量达到了两亿。
比陈博士预想的多了整整一倍。
陈博士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两亿。”他喃喃自语,“两亿人。”
沈星言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个数字。
“够了。”她说,“两亿人,足够构建护盾了。”
陈博士摇了摇头:“不只是护盾的问题。两亿人,意味着全人类五十分之一的力量汇聚在这里。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是指数级的增长。如果这两亿人的力量真的能融合在一起,产生的能量不是一亿人的两倍,而是十倍、百倍。”
沈星言转过身,看着窗外。
窗外,营地里灯火通明。两亿人的帐篷铺满了整个平原,一眼望不到头。篝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地上的星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练习异能。各种颜色的光芒在营地里此起彼伏,像是节日里的烟花。
萧烬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片灯火。
“两亿人。”他说,“你号召来的。”
沈星言摇了摇头:“不是我号召来的。是他们自己决定来的。”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沈星言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营地里那两亿人的心跳。两亿颗心脏,在同一时刻跳动,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情感——对家园的守护,对未来的信念。
裁决者要来。
但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战斗。
也不是萧烬一个人战斗。
而是两亿人,一起战斗。
沈星言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星空。
“萧烬。”
“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
沈星言笑了。
“我也觉得能。”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
还有两天。
两天后,裁决者抵达。
两天后,人类将迎来最终的考验。
但她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她有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