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在新星火城的地下三层，是陈博士专门为沈星言和萧烬修建的。墙壁是半米厚的合金板，表面涂了一层能量吸收涂层，可以承受九阶以下的异能冲击。地面上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可以将逸散的能量回收利用，避免浪费。
但对现在的沈星言和萧烬来说，这个训练场太小了。
剑长一米二，宽三指，剑身修长，表面流淌着银色的光纹。不是幻象，不是能量体，而是真正的、有实体的金属。沈星言握紧剑柄，挥了一下。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剑尖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但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维持时间太短。”萧烬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抱胸，看着沈星言手中的剑，“从成型到现在，才过了五秒，你的脸色就白了。”
沈星言咬咬牙，将手中的剑又握紧了一些。剑身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创世之力注入剑身，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一亮，剑身稳定了下来。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沈星言的手垂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二十三秒。”萧烬说，“比上次多了三秒。”
萧烬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块巨大的花岗岩，是陈博士从城外运来的，重达五吨。萧烬站在岩石前，伸出右手，掌心对准岩石。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
五吨重的花岗岩，在三秒内变成了虚无。
萧烬收回手，脸色如常，呼吸平稳。
“范围太小。”他说，“五吨是极限了。再大，就需要更多时间。”
陈博士在监控室里看着两人的表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星言的物质创造，维持时间太短。萧烬的物质分解，范围太小。如果单独作战，他们都无法对陆明轩造成致命威胁。”陈博士对着通讯器说，“但如果将两种力量融合——”
沈星言和萧烬对视了一眼。
“融合。”沈星言说。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面对面，相距三米。同时伸出右手，掌心相对。银白色的光芒从沈星言掌心涌出，暗金色的光芒从萧烬掌心涌出，两种光芒在空中相遇，没有碰撞，没有排斥，而是像两条久别重逢的河流，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光芒的颜色变了。不再是银色，不再是暗金，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混沌的、原始的光。那光芒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融合那样明亮刺眼，反而很柔和，像是黎明前天际线上那一抹将明未明的亮色。
但陈博士的眼睛却瞪大了。
“停！”陈博士大喊，“快停下！”
沈星言和萧烬同时收回了手。灰白色的光芒消散，训练场恢复了正常的灯光。
陈博士冲出监控室，跑进训练场，手里拿着检测仪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在颤抖，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你们刚才那个融合技，能量等级已经超过了七阶巅峰，达到了八阶初期的水准。”他的声音在颤抖，“比你们之前使用的‘创世·终焉’强了至少五倍。那一招如果打中陆明轩，足以击杀他。”
沈星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还有残留的灰白色光芒，在灯光下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星系。
“但需要同步。”她说，“刚才我和萧烬的输出速率差了零点三秒，能量就差点失控。如果不是及时收手，我们两个都会被反噬。”
萧烬点了点头：“融合技对同步率的要求太高了。任何微小的偏差，都会导致能量暴走。”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那就练。练到同步率为零误差。”
接下来的两天，沈星言和萧烬除了吃饭和睡觉，全部时间都在训练场里度过。
他们先练习各自的单兵能力。沈星言不断地创造、维持、消散，再创造、再维持、再消散。银白色的长剑在她手中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十秒，到二十秒，到三十秒，到一分钟。
第二天下午，她创造出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剑，维持了整整三分钟。
剑身上没有出现裂纹，银白色的光芒稳定而均匀。她挥动长剑，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那些残影在空中停留了将近一秒才消散，每一道残影都带有实际的攻击力。
萧烬则在练习物质分解的范围和精度。他从五吨的岩石开始，逐步增加重量和复杂度。六吨、七吨、八吨，从单一成分的花岗岩，到多种金属混合的合金板，再到含有电子元件的复杂设备。
每一次分解，他都在记录数据——分解速度、能量消耗、分解后的粒子分布。他的目标不是单纯地“消灭”物质，而是精准地“选择”要分解的部分，保留其他部分。
第二天傍晚，他成功地从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中，精准地分解掉了其中的一个齿轮，而其他部件完好无损。
“可以了。”陈博士在监控室里看着两人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单兵能力已经达标。现在，练习融合技。”
沈星言和萧烬再次面对面站好，相距三米。
“这次慢慢来。”沈星言说，“先从最低功率开始，逐步提升。”
萧烬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伸出右手，掌心相对。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涌出，在两人之间交织、融合，化作灰白色的混沌之光。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提升功率，而是保持着最低的输出水平，感受着对方的能量频率。
沈星言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萧烬的能量流中。她能感觉到那些暗金色的光粒子在跳动，每一颗粒子都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频率。她调整着自己的银白色光粒子，让它们的频率与萧烬的粒子同步。
起初很难。两种粒子的频率相差很大，像是两个不同调的音叉。沈星言试着降低自己的频率，但降得太低，银白色的光芒几乎熄灭了。她又试着提高，但提得太高，光芒变得刺眼而不稳定。
萧烬也在调整。他将自己的暗金色粒子频率向上提升，与沈星言的银白色粒子靠近。两种频率在两人之间来回试探、碰撞、分离，像两个笨拙的舞者在学习对方的舞步。
第一次同步尝试，失败了。能量差点失控，陈博士在监控室里吓得差点按下紧急停止按钮。
第二次，又失败了。灰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冲击波把训练场的墙壁震出了裂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两人都会被能量反噬。沈星言的嘴角溢出了血，萧烬的鼻孔流出了血。但没有人喊停。
第二十三次尝试。
沈星言和萧烬同时伸出右手，掌心相对。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涌出，在两人之间交织。这一次，两种粒子的频率几乎完全一致。灰白色的光芒稳定地旋转着，没有波动，没有闪烁，像是一颗安静的心脏在跳动。
陈博士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屏住了呼吸。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零点三的误差。
沈星言睁开眼睛，看着萧烬。萧烬也看着她。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将输出功率提高了一档。
灰白色的光球膨胀了一圈，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但仍然稳定。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陈博士的手指悬在紧急停止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沈星言深吸一口气，将输出功率提到了最高。
灰白色的光球猛地膨胀，直径从半米扩大到了一米，两米，三米。它悬浮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光纹。那光纹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对称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训练场的墙壁开始震动，能量吸收涂层在灰白色光芒的冲击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地面上的能量回路过载了，石板被掀起，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同步率：百分之百。
陈博士的嘴巴张开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星言和萧烬同时收回了手。灰白色的光球缓缓缩小，消散，像是一场梦。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钟。
“成了。”
萧烬也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全是光。
“这一招，叫什么？”他问。
沈星言想了想。
“创世·终焉·极。”
萧烬点了点头：“用来终结陆明轩。”
两人对视着，同时伸出手，握在了一起。
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在交握的手上融合成灰白色。那光芒很温暖，很柔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着这个世界。
陈博士在监控室里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这两个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哽咽。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两天后，他们将面对陆明轩。
但此刻，他们只需要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沈星言松开萧烬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
“萧烬。”
“你说，我们融合之后，还能分得开吗？”
萧烬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
“不知道。但不管分不分得开，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星言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的脸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星言笑了，把头靠在萧烬肩上。
“那就够了。”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训练场里，两人肩并肩站着，看着那片星空。
明天，还有一天的适应训练。
后天，决战。
但他们不怕了。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那招足以击杀半神的“创世·终焉·极”。
还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