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沈星言和萧烬站在新星火城的城墙上，面朝东方。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那是陆明轩的浮空堡垒散发出的能量余晖，即使隔着数千公里，依然能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一抹淡淡的金色。
陈博士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他连夜计算出的堡垒结构图，以及陆明轩能量核心的可能位置。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堡垒悬浮在太平洋上空，海拔一万两千米，直径约五公里。”陈博士翻开文件夹，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红点，“核心在这里——堡垒的正中央。根据能量波谱分析，核心不仅是堡垒的能量来源，也是陆明轩的生命线。摧毁核心，他的实力会下降至少三成。”
“三成。”沈星言重复了一遍，“够了吗？”
陈博士沉默了几秒钟：“不够。三成只是让他从半神降到准半神，仍然是你们单打独斗无法抗衡的存在。但你们有融合技。如果能在削弱他三成之后使用‘创世·终焉·极’，击杀他的概率会从百分之三十提升到百分之六十。”
“准备好了吗？”
萧烬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被陆明轩弹飞时撞出的淤青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金银双色，像两颗不同颜色的星星。
“走吧。”
沈星言伸出手，萧烬握住。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同时亮起，空间折叠启动。两人的身影从城墙上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太平洋上空，一万两千米的高度。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洋，头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但在他们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金色堡垒。堡垒的形状像一个倒置的金字塔，底部尖锐，顶部宽阔，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光纹。光纹像血管一样，从堡垒的底部向上延伸，汇聚到顶部的中央——那里有一颗直径约百米的巨大金色光球，那是核心。
堡垒周围，漂浮着数百个人影。
不是普通人，是被陆明轩洗脑的异能者。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表情呆滞，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非常强烈——最低的也有五阶，最高的达到了七阶初期。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前印着陆明轩的符号——一只燃烧的眼睛。
“这么多。”萧烬皱起了眉头。
“我来开路。”沈星言抬起双手，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她向前一推，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直奔堡垒外围的守卫群。
光柱击中了最前面的几个守卫，将他们轰飞了出去。但更多的守卫涌了上来，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扑向两人。他们的攻击没有章法，没有配合，但数量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被洗脑后，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攻击的命令。
萧烬拔出了刀。暗金色的光芒缠绕在刀身上，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黑色的裂痕。他一刀劈飞了冲到最前面的守卫，又一刀斩断了另一个守卫的手臂。但守卫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像是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萧烬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们的力量不能浪费在这里。”
沈星言点了点头，收回了银白色的光芒。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萧烬的体内。两人之间不需要语言交流，能量感知已经足够传递信息。
萧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将暗金色的光芒从体内释放出来，不是攻击，而是扩散。暗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圈圈涟漪，扫过那些守卫的身体。
丧尸王领域。
那些被暗金色光芒扫过的守卫，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们的眼睛里，金色的瞳孔开始闪烁，像是有两个意识在争斗。有人捂住了头，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萧烬将领域的力量又提高了一档。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像一层薄雾，笼罩了整个堡垒外围。守卫们的挣扎越来越激烈，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抽搐，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离开这里。”沈星言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平静但不容置疑，“你们自由了。离开堡垒，越远越好。”
但也有一些人没有恢复。他们的眼睛仍然是金色的，表情仍然是呆滞的。萧烬的领域对这些人没有效果——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只剩下一个空壳，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那些空壳守卫仍然在攻击。萧烬叹了口气，手中的刀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对不起了。”他说。
一刀，一个。两刀，两个。他没有用能量攻击，怕伤到那些已经恢复神智的人。他用的是纯粹的刀法，精准、快速、致命。每一刀都命中要害，让那些空壳守卫在瞬间失去战斗力，不再痛苦。
沈星言也在帮忙。她用银白色的光芒在堡垒外围制造了一个临时的空间屏障，将那些空壳守卫与恢复神智的人隔离开来。屏障内，萧烬在清理；屏障外，那些逃出来的守卫正在远离堡垒，头也不回。
五分钟后，堡垒外围已经没有活着的敌人了。
沈星言收回空间屏障，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持续输出空间屏障消耗了她不少力量，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走。”萧烬收起刀，拉着沈星言向堡垒顶部飞去。
堡垒的表面是光滑的金色能量壁，没有任何入口。沈星言伸手触摸了一下能量壁，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壁上的能量等级很高，强行突破会消耗大量力量。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同样是金色的，但比外面的能量壁薄得多。沈星言和萧烬钻进通道，沿着通道向堡垒内部前进。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臭氧混合着焦糖，甜腻而刺鼻。沈星言皱起了鼻子，萧烬也皱起了眉头。
“是能量过载的气味。”萧烬低声说，“这里的能量浓度太高了，普通人进来会瞬间被压成肉饼。”
沈星言点了点头。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挤压着她的身体。但她和萧烬都是七阶半神级，这种程度的压迫还不足以影响他们。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一道由纯能量构成的光幕。光幕是金色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像是活着的一样。
沈星言伸手碰了碰光幕，指尖刚触到表面，一道金色的电弧就从光幕上弹了出来，直击她的手掌。她赶紧缩回手，但手指已经被电得发麻。
“有防御机制。”她说，“强行突破的话，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萧烬走到光幕前，将手按在光幕上。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整道光幕。他用的是“毁灭”——不是破坏光幕，而是分解光幕中的能量结构。暗金色的光芒像酸液一样，腐蚀着光幕表面的符文。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金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弱。
十秒钟后，光幕消失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百米的金色光球——那就是堡垒的核心。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光流，像是一条条河流汇入大海。
而在光球的正前方，陆明轩站在那里。
他穿着金色的长袍，头发也是金色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整个人就像一尊由黄金铸造的雕像。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很温和，很优雅，但让人不寒而栗。
“来了？”他说，像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等你们很久了。”
沈星言和萧烬走进大厅，站在离陆明轩二十米远的地方。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大厅里与金色的光芒交织、碰撞。
“陆明轩。”沈星言的声音很冷，“今天，一切都会结束。”
陆明轩歪了歪头，笑了。
“是的，一切都会结束。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结束。”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剑身修长，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火焰，剑尖指向沈星言。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一周学会了什么。”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奔陆明轩。
陆明轩没有躲。他抬起长剑，一剑劈开了那道灰白色的光柱。光柱被劈成两半，从陆明轩身体两侧掠过，轰在他身后的金色光球上。光球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表面的金色光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陆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你们竟然能影响到核心。”
沈星言没有回答，第二道光柱已经在她掌心凝聚。
战斗，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