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柱被陆明轩一剑劈开，两股分流轰在他身后的金色光球上，激起了剧烈的震荡。但那震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平息了，光球表面的金色光流重新稳定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明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沈星言和萧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错，比我想象的有长进。”他抬起剑，剑尖指向两人，“但还不够。”
他的身体动了。不是冲过来，而是像瞬移一样，瞬间出现在萧烬面前。金色的长剑直刺萧烬的胸口，速度快到萧烬只来得及侧身躲避。剑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割破了他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萧烬后退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但很快就凝固了——他的自愈能力还在，虽然比以前慢了一些。
沈星言在陆明轩出现在萧烬面前的瞬间就出手了。银白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陆明轩。锁链缠住了他的手臂、双腿、腰身、脖颈，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陆明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锁链，笑了。
“创造之力，用来做锁链？真是浪费。”
他轻轻一挣，银白色的锁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了。碎片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沈星言的脸色白了一分——那些锁链与她的能量相连，被挣断后会有轻微的反噬。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规则。”陆明轩张开双臂，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充满了整个大厅，“你们的任何攻击，在触及我之前，都会被削弱五成。而我的攻击，在击中你们之前，会被增强五成。这就是‘神之领域’。”
沈星言没有听他废话。她双手前推，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她和萧烬面前。几乎在同一瞬间，陆明轩抬起左手，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轰在那面盾牌上。
盾牌剧烈地震荡，表面出现了裂纹。沈星言咬着牙，将更多的创世之力注入盾牌，裂纹被银白色的光芒填满，暂时稳定住了。但她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萧烬从盾牌后面闪了出来。他没有正面攻击，而是利用暗金色的光芒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进入了半隐身状态。暗金色的光粒子与大厅里的金色光芒融为一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陆明轩似乎没有发现他。
萧烬绕到了陆明轩的身后，右手凝聚出一把暗金色的短刀，刀尖对准陆明轩的后颈。他屏住呼吸，一刀刺了下去。
刀尖刺中了陆明轩的后颈，但只刺进去不到半厘米就停了。一层金色的护盾出现在刀尖与皮肤之间，将短刀挡在了外面。那护盾不是陆明轩刻意释放的，而是他身体自带的防御机制——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一样，不需要意识控制，自动抵御外来的攻击。
陆明轩转过头，看着萧烬。
“隐身？在我的领域里，你藏不住的。”
他抬手，一掌拍在萧烬胸口。萧烬被击飞，撞在大厅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墙壁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萧烬从凹坑里滑落，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萧烬！”沈星言冲了过去，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萧烬的身体，帮他修复受损的内脏。
“我没事。”萧烬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护盾太厚了，我的刀刺不穿。”
沈星言抬起头，看着陆明轩。陆明轩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你们还不明白吗？”陆明轩说，“在我的领域里，你们不可能赢。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里，衣服下面，有一个微微发光的凸起。
沈星言的眼睛眯了起来。
“除非击碎你胸口的晶核。”她说。
“聪明。”他说，“但你们做得到吗？”
萧烬也注意到了。他盯着陆明轩的胸口，那双金银双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晶核是你的弱点。”他说，“你的领域之所以能运转，靠的就是那颗晶核。没有它，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半神。”
陆明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普通的半神？你们太小看我了。”他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两个巨大的光球，“就算没有领域，我一个人也能杀死你们。”
他将两个光球同时推出。光球在空中旋转着，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分别飞向沈星言和萧烬。
沈星言没有硬接。她拉着萧烬，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空间折叠启动。两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大厅的另一侧。光球击中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开了两个巨大的坑洞。
“躲？”陆明轩笑了，“你们能躲几次？”
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主动出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金色光芒的加持下，几乎达到了光速。沈星言和萧烬只能靠着空间折叠和半隐身勉强躲避，但每次躲避都在消耗大量的能量。
沈星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白。萧烬的伤口在不断地增加——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积累起来也在消耗他的体力和自愈能力。
“不能这样下去。”萧烬低声说，“他在消耗我们。”
沈星言点了点头。她也在想对策。陆明轩的领域让他们的攻击削弱五成，防御增强五成，正面硬拼完全没有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击碎他胸口的那颗晶核。
但怎么才能接近那颗晶核？
陆明轩的护盾太厚了，萧烬的刀刺不穿，她的锁链也缠不住。而且陆明轩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即使他们用空间折叠瞬移到他的身边，他也能在瞬间做出反应。
“需要分散他的注意力。”沈星言说，“一个人吸引他的攻击，另一个人从侧面接近。”
萧烬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来吸引。”他说，“你去攻击晶核。”
“不行，你的速度不够快。我来吸引，你去攻击。”
沈星言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大厅。她不再躲避，而是正面冲向陆明轩。双手前推，银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陆明轩的胸口。
陆明轩抬手挡下了光柱，金色的护盾将银白色光柱弹开，光柱折射到天花板上，炸开了一片金色的火花。
“找死。”陆明轩左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电弧从指尖射出，击中了沈星言的肩膀。
沈星言的身体被击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肩膀被电弧灼伤，衣服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下面露出了红色的肌肉。但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陆明轩走向她，脚步不紧不慢。
“这就是你的计划？正面送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沈星言的头。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就在他准备释放攻击的瞬间，萧烬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是从侧面，不是从背后，而是从头顶。萧烬从大厅的穹顶上跃下，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战锤，锤头对准陆明轩的头顶，全力砸下。
陆明轩感觉到了头顶的风压，但他没有躲。他相信自己的护盾能挡住这一击。
他错了。
萧烬的战锤砸在陆明轩的头顶，护盾出现了裂纹。不是从中心向四周的裂纹，而是从接触点向内塌陷的裂纹。萧烬的毁灭之力在战锤与护盾接触的瞬间，开始分解护盾的能量结构。
陆明轩的脸色变了。
他放弃了攻击沈星言，双手向上推，将护盾的能量输出提高了一倍。裂纹被金色的光芒填满，萧烬的战锤被弹开，他本人也被冲击波震飞。
但在他被震飞之前，他的左手已经伸进了护盾的裂纹中，指尖碰到了陆明轩胸口的晶核。
暗金色的光芒从萧烬的指尖射出，击中了晶核的表面。
晶核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陆明轩的眼睛睁大了。
“你——”
他抬手一掌拍在萧烬胸口，萧烬被击飞，撞在大厅的墙壁上，这次没有再站起来。他趴在碎石中，大口大口地吐血，胸口凹进去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但他在笑。
“星言……现在……”
沈星言已经冲到了陆明轩面前。她看到了晶核表面的那道裂纹——很小，但足够让她将创世之力注入其中。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不是攻击晶核，而是顺着那道裂纹，渗入晶核内部。
陆明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不是缓慢的流失，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泻千里。领域在崩溃，护盾在瓦解，他的身体在变得沉重。
“不——”他发出一声嘶吼，双手胡乱地挥动，金色的电弧从他体内无差别地射出，击中了墙壁、天花板、地面，也击中了沈星言和萧烬。
沈星言被一道电弧击中了腹部，身体向后飞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她的腹部被灼伤了一大片，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衣料哪里是血肉。
但她没有松手。她的意识还连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还在不断地将创世之力注入晶核。
晶核表面的裂纹在扩大，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像是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表面。
陆明轩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金色长袍在褪色，金色的头发在变白，金色的眼睛在失去光泽。
“不……不可能……我是神……我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晶核碎了。
陆明轩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沈星言。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金色的了，而是浑浊的、灰白色的，像是一个快要失明的老人。
“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沈星言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结束了。”
陆明轩笑了，笑得很凄凉。
“天道……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开始，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升到大厅的穹顶，穿过天花板，消失在外面的天空中。
陆明轩，彻底死了。
大厅里的金色光芒消散了，露出了原本的灰色混凝土墙壁。堡垒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缓缓下坠。
沈星言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到萧烬身边。萧烬趴在碎石中，浑身是血，胸口凹进去的那块让他看起来像是被压扁了。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还在笑。
“我们赢了。”他说。
沈星言跪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但还有温度。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萧烬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堡垒在坠落，穿过云层，向太平洋坠落。
沈星言抱住萧烬，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空间折叠启动，他们的身影从大厅里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新星火城的城墙上。
陈博士和沈星月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萧烬抬上担架，送进了医疗室。
沈星言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下坠，那是陆明轩的堡垒，正在沉入太平洋。
“姐。”沈星月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水，“你受伤了。”
沈星言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甜味。
“我没事。”
沈星月看着她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样子，眼眶红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星言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这次是真的没事。”
远处的天空中，那道金色光芒终于消失在了海平面以下。
一切，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