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之前。
沈星言和萧烬站在新星火城的城墙上，面朝东方。海平面上还没有光，天空是一片深邃的墨蓝色，星星稀疏地分布在天幕上，像是一颗颗即将熄灭的炭火。
萧烬的右手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他昨晚用创世之力修复过的肌肉和神经。陈博士说他的恢复速度超出了预期，虽然还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握紧刀了。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痛，肋骨虽然愈合了，但骨缝处的裂缝还没有完全长好。每次深呼吸，都会带来一阵钝痛。
沈星言的状态比他好一些。她的肩膀和腹部的灼伤已经被创世之力完全修复了，皮肤光滑如新，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她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昨天几个小时的训练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即使睡了一整晚，她的太阳穴仍然隐隐作痛。
“准备好了吗？”沈星言问。
萧烬活动了一下右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好了。”
沈星言伸出手，萧烬握住。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同时亮起，空间折叠启动。两人的身影从城墙上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太平洋上空。
陆明轩的浮空堡垒又修复了。昨天被沈星言和萧烬打出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金色的能量壁光滑如镜，表面流淌的光纹比昨天更加密集。堡垒的体积似乎也扩大了一些，倒金字塔的顶端，那颗直径百米的金色光球更加明亮，像一颗小太阳。
陆明轩站在堡垒的顶部，面朝东方，像是在等待日出。他的金色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头发被光照得发亮。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寂寞，像是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没有同伴的神。
沈星言和萧烬落在他身后二十米处。
陆明轩没有回头。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比我想象的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沈星言说。
陆明轩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但比昨天黯淡了一些——那是晶核受损的后遗症。他的目光落在萧烬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嘴角微微上翘。
“你的手还没好吧？昨天那一下，够你受的。”
萧烬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陆明轩的目光又移到沈星言脸上。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他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的状态比昨天还差。就凭这样，还想来杀我？”
沈星言没有被他激怒。她向前走了一步，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你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说，“晶核上的裂纹，还在疼吧？”
陆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星言继续说：“你的领域比昨天弱了一成。我能感觉到。你的护盾密度也在下降。你以为你藏得住？在我的创世之力面前，你的任何变化都像黑夜中的火焰一样明显。”
陆明轩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的表情。
“你们以为，这点裂纹就能打败我？”
他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这一次，他没有等待，而是直接发动了攻击。
两道金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沈星言和萧烬。
沈星言没有躲。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陆明轩攻击的瞬间，她的空间锁定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空间锁链，缠住了陆明轩的身体。锁链不是实体，而是空间的折叠和凝固——将陆明轩周围的空间瞬间冻结，让他的身体无法移动。
零点零五秒。
陆明轩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攻击还在继续，金色的光柱仍然从掌心射出，但速度和威力都下降了一半以上。他的眼睛瞪大了——他没想到沈星言的空间锁定能定住他，哪怕只有零点零五秒。
萧烬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见，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短刀。刀锋上没有能量外溢，所有的毁灭之力都被压缩在刀刃内部，只等接触目标的那一刻才会释放。
零点零三秒。他冲到了陆明轩面前。
零点零四秒。他的刀尖对准了陆明轩胸口的晶核。
零点零五秒。刀尖刺中了晶核。
毁灭之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暗金色的光芒从刀尖涌入晶核，与沈星言昨天留下的那道裂纹汇合，沿着裂纹的纹路向晶核内部渗透。晶核的表面出现了第二道裂纹，与第一道裂纹交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时间到了。空间锁定解除。
陆明轩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他发出一声嘶吼，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将萧烬震飞了出去。萧烬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握着刀的手没有松，暗金色的光芒还在刀身上闪烁。
陆明轩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服被刀尖刺穿了一个小洞，洞口下面，晶核的表面多了一道新的裂纹。两道裂纹交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晶核的光芒从裂纹处泄露出来，像是从裂缝里溢出的岩浆。
“你们……竟敢……”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沈星言站在远处，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间锁定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比昨天训练时消耗的还要多。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还是站住了，没有倒下。
萧烬从地上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陆明轩。
“还敢说自己是神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
陆明轩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不是金色，而是血红色。那是愤怒到极致的颜色。
“你们……找死！”
他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地涌动。这一次，不是光柱，而是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电弧，从他的手心、胸口、眼睛、嘴巴里同时射出，向四面八方扩散。电弧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堡垒的表面被灼烧出无数细小的坑洞。
沈星言和萧烬同时后退。银白色的护盾和暗金色的护盾在两人面前展开，挡住了那些电弧。但每一道电弧击中护盾，都会让护盾剧烈地震荡一次。沈星言的脸色越来越白，萧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撤退。”沈星言低声说。
萧烬没有犹豫。他冲到沈星言身边，搂住她的腰，暗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向堡垒外飞去。
陆明轩没有追。他站在堡垒顶部，浑身缠绕着金色的电弧，像一颗燃烧的太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唇在颤抖。
“跑吧……跑吧……你们跑不掉的……”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晶核。十字形的裂纹在晶核表面格外刺眼，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渗出来，像是在流血。
他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那道裂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星言……萧烬……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堡垒外，萧烬扶着沈星言落在海面上。沈星言用最后一丝力量在海面上制造了一个空间平台，两人站在平台上，看着远处的金色堡垒。
沈星言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发紫。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精神力透支。萧烬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成功了。”他说。
沈星言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两道裂纹了。再来两次，晶核就会碎。”
萧烬看着远处的堡垒，金色的光芒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下一次，他会更疯狂。”
沈星言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让他疯。越疯，破绽越大。”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金色的光芒正在扩散——那是真正的日出，不是陆明轩的能量光芒。
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