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攻击得手后的那个上午,沈星言和萧烬回到新星火城,只休整了不到三个小时。
沈星言的精神力透支太严重,陈博士给她注射了能量补充剂,又用医疗舱帮她恢复了部分神经损耗。但医疗舱的效果有限,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淤青。萧烬的右手在第二次攻击中承受了巨大的反噬,绷带拆开后,手掌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摔碎后又粘起来的瓷器。
陈博士建议他们休息至少一天。但陆明轩没有给他们一天的时间。
正午十二点,警报响了。
不是新星火城的警报,而是全球星火联盟的紧急通讯频道。陈博士的平板电脑上同时弹出十几个红色警告框,每一个都标注着不同的地理位置——纽约、伦敦、东京、悉尼、开罗、孟买、里约热内卢,全球各大主要城市,在同一时刻,检测到了高能反应。
沈星言冲到监控室,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她的血液凝固了。
陆明轩悬浮在大气层外,浑身缠绕着金色的电弧,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他的眼睛不再是金色,而是血红色,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张开双臂,十指张开,每一根指尖都凝聚着一个金色的光球。那些光球不是同时发射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机关枪一样,向地球表面倾泻。
第一个光球击中了纽约。曼哈顿的天际线上,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时代广场的中心。光柱扩散,化作一朵金色的蘑菇云,将周围的一切吞噬。高楼在光柱中融化,街道在光柱中蒸发,人群在光柱中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曼哈顿岛从地图上被抹去了一块。
第二个光球击中了伦敦。泰晤士河畔,伦敦眼在光柱中扭曲、变形、熔化,像一根被火烧化的塑料。大本钟的钟楼从中断裂,上半截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金色的尘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东京的涩谷十字路口,开罗的解放广场,孟买的印度门,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像。每一个光球落下的地方,都是人类文明的标志性建筑。陆明轩不是在随机攻击,他是在刻意摧毁人类的象征。
沈星言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陈博士,定位每一个攻击点,我要最精确的坐标。”
她睁开眼,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她。
“萧烬,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欧洲和非洲,我去美洲和亚洲。能救多少救多少。”
萧烬没有犹豫,暗金色的光芒亮起,他的身影从监控室里消失。
沈星言的身影也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纽约。
不是曼哈顿——曼哈顿已经不存在了。她出现在布鲁克林,一个还没有被光柱直接击中的区域。但光柱的冲击波已经扩散到了这里,街道上满是倒塌的建筑和奔跑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天空被金色的光芒染成了末日般的颜色。
但她只有一个人。而陆明轩的光柱,有无数道。
她救出了三千人,五千人,一万人。但每一分钟,都有更多的人在死去。她能感觉到那些生命在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她抓不住。
陆明轩的身影悬浮在大气层外,血红色的眼睛俯瞰着地球。他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很满足,很享受。
“沈星言,”他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废墟,直接印在她的意识里,“你在救人?你救得了几个?一百万?两百万?地球上有七十亿人,你救得完吗?”
沈星言没有回答。她的双手在流血——不是伤口,而是因为过度使用创世之力,她的指尖皮肤开始崩裂。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你救一个,我就杀十个。”陆明轩的声音越来越疯狂,“你救十个,我就杀一百个。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保护不了任何人。我要让你知道,与我为敌的代价。”
又一道光柱落下来,击中了巴黎。埃菲尔铁塔在光柱中扭曲、熔化,像一根被烧化的铁棍。塞纳河的水在蒸发,河床裸露出来,露出下面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垃圾。
沈星言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晃动。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不能停。停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萧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欧洲和非洲之间来回穿梭,用暗金色的光芒清理废墟,用毁灭之力分解那些阻挡救援的障碍物。他的双手在流血,胸口的旧伤在隐隐作痛,晶核的光芒越来越微弱。但他没有停。
他在柏林救出了一所学校的孩子,在罗马救出了一座教堂的信徒,在内罗毕救出了一个村庄的村民。但他救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陆明轩杀的速度。
三个小时。
陆明轩攻击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的光柱击中了一百三十七座城市,造成了至少两千万人死亡,数千万人受伤。地球表面被金色的光柱灼烧出无数个焦黑的疤痕,像是一张被烫伤的脸。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累了。晶核上的裂纹在扩大,他的能量输出开始不稳定。如果再继续攻击,晶核可能会提前崩溃。
他的身影从大气层外消失,回到了浮空堡垒。
沈星言站在巴黎的废墟中,浑身是灰,双手血肉模糊。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她没能救到的人。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跪在废墟中,无声地嘶吼。一个老人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看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街道,眼神空洞。
她救了一万三千人。但死去的,是两千万。
“陆明轩……”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萧烬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色也很白,呼吸急促,但眼神很坚定。
“星言,不能再这样了。”他说,“他每攻击一次,就有几百万人死去。我们救不过来。”
沈星言擦掉眼泪,抬起头。
“不救了。”
萧烬看着她。
“不救了?”他重复了一遍。
“不救了。”沈星言的声音很冷,“救人的速度赶不上他杀人的速度。唯一的办法,是杀了他。杀了他,就没有人会再死了。”
“怎么杀?”
沈星言转身,看向太平洋的方向。那里,陆明轩的浮空堡垒悬浮在云层之上,像一颗金色的毒瘤。
“强攻。不再等他攻击,不再找机会。直接冲进核心,用融合技,一次性击碎他的晶核。”
萧烬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掌上的裂纹还没有愈合,每一根手指都在隐隐作痛。但他握紧了拳头。
“好。”
沈星言伸出手,萧烬握住。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同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不是因为他们状态好,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空间折叠启动,两人的身影从巴黎的废墟中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太平洋上空,浮空堡垒的正前方。
陆明轩站在堡垒的顶部,看到了他们。
“又来送死?”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依然狂妄。
沈星言没有回答。她抬起双手,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长剑。剑身长达十米,宽两米,表面流淌着无数银色的光纹。
萧烬站在她身边,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厚重而坚实,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纹,像是从地心深处挖出来的金属。
两人同时冲向陆明轩。
这一次,没有计划,没有退路。
只有生,或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