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空间折叠启动。
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从地球表面瞬间转移到了月球背面。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在空间折叠面前只是一步之遥。沈星言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长距离空间折叠，消耗比一年前小了很多。
月球背面的景象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荒凉死寂，灰色的月壤在微弱的地球反射光照耀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远处的地平线弯曲得厉害，天空是一片纯粹的黑色，没有大气，没有星星的闪烁——因为没有大气扰动，星星是静止的、针尖一样的光点。
“很安静。”萧烬说。月球上没有空气，声音无法传播，他的声音是通过两人之间的能量感知直接传递到沈星言意识里的。
“太安静了。”沈星言环顾四周，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开始在地面上勾勒基地的轮廓。创造之力将月壤转化为建筑材料，灰色的粉末在银白色光芒的包裹下重新组合、凝固、成型。墙壁从地面升起，天花板在头顶合拢，地板变得平整光滑。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一座直径二十米的半球形建筑出现在月球表面上。
基地不大，但足够两人居住。内部被分隔成三个区域——生活区、修炼区、观测区。生活区有两张简易的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储存食物和水的小仓库。修炼区空无一物，只有光滑的地板和墙壁，足够两人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观测区有一面巨大的舷窗，正对着宇宙之门即将开启的位置——目前还是一片虚无的太空。
陈博士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从地球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基地建好了？生命维持系统正常吗？”
沈星言检查了一下墙壁上的控制面板。创造之力不仅建造了建筑，还同时生成了氧气循环系统和温度调节系统。基地内部的温度和地球差不多，氧气浓度也适宜人类呼吸。
“一切正常。”沈星言说，“通讯信号稳定吗？”
“稳定。我给你们准备了三个月的食物和水，不够的话随时说。”
“够了。三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一切都会结束。”
月球背面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萧烬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太空。地球在远处的天空中缓缓旋转，蓝色和白色的纹路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星言。”
“你说，天道之主真的会来吗？”
沈星言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舷窗前。
“湮灭者核心碎片里的信息不会有假。一年后，宇宙之门会在月球背面开启。今天是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还有九个月。”
萧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九个月，沈星言和萧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月球背面没有白天黑夜的交替，时间变得模糊。沈星言用创造之力在基地里做了一个计时器，精确到秒，每二十四小时重置一次。她和萧烬按照地球时间作息——修炼八小时，休息八小时，再修炼八小时。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修炼的内容主要是吸收湮灭者核心碎片中的能量。那颗黑色晶核里的能量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庞大，而且是纯粹的无属性本源能量，可以被任何异能者吸收。沈星言用创造之力将晶核中的能量缓慢剥离，两人轮流吸收。银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在修炼室里交替亮起，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能量等级的微小提升。
第六个月的时候，沈星言突破了八阶中期的瓶颈，达到了八阶后期。萧烬的速度比她慢一些，还在八阶中期徘徊。但他的晶核在湮灭者能量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复了，还比以前更加坚固、更加明亮。
第七个月，陈博士从地球传来消息：全球异能者数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亿，其中三阶以上的超过五亿。人类整体的能量等级在不断提升，虽然没有人达到七阶以上，但基数足够大，足以应对任何规模的丧尸潮——虽然丧尸已经不存在了。
第八个月，沈星言和萧烬同时达到了八阶巅峰。两人在修炼室里进行了一次模拟对战，银白色的锁链与暗金色的刀刃在空中碰撞，整个基地都在震动。最后沈星言用创造之力制造了一只银色的大鸟，萧烬用毁灭之力切掉了大鸟的一只翅膀，但大鸟的另一只翅膀在毁灭之力消散的瞬间又重新长了出来。
“创造与毁灭的循环越来越快了。”萧烬收起刀，看着那只在空中盘旋的银色大鸟。
沈星言收回创造之力，大鸟化作光点消散。
“因为我们越来越接近混沌的本质。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分得越清楚，离本源越远。”
萧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九个月，陈博士发来了一段加密视频。视频里，全球各地的领袖齐聚新星火城，举行了一场庄严的仪式。他们在一面巨大的旗帜上签名，旗帜上印着星火联盟的标志和一行字——“人类永不屈服”。这面旗帜将由探测器送往月球，交给沈星言和萧烬。
“探测器三天后抵达。”陈博士说，“上面除了旗帜，还有食物、水、药品，以及一些……私人物品。你们家人托我带的。”
沈星言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谢谢。”
三天后，探测器准时降落在月球表面。沈星言走出基地，用创造之力将探测器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壳。里面除了物资，还有一个包裹，用布包着，扎着蝴蝶结。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条围巾——手工编织的，针脚不太整齐，但很温暖。围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星月歪歪扭扭的字迹：“姐，等你回来。”
沈星言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闻到了家的味道。
最后一个月，两人停止了修炼。
不是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极限，而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调整心态。修炼了九个月，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需要放松。他们坐在舷窗前，看着地球和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过去，聊未来，聊那些永远不会实现的如果。
“如果末世没有发生，我们会是什么样？”沈星言问。
萧烬想了想：“我可能还在当兵。你可能还在上大学。”
“那我们还会遇到吗？”
“不知道。”
沈星言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不管会不会遇到，反正现在遇到了。”
萧烬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最后一天。
计时器显示，距离天道之主降临还有二十四小时。
空间裂缝在形成。
沈星言站在基地外的月面上，仰头看着那片扭曲的天空。她的银白色光芒在真空环境中无法传播，但她不需要光芒也能感知到那片裂缝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层次，比湮灭者高出一个维度，比混沌之海更加深邃。
萧烬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刀柄上。他的暗金色光芒同样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他的感知告诉她，那片裂缝中的存在，是不可名状的、无法理解的、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
“要三天。”沈星言说，“裂缝完全打开需要三天。”
萧烬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走回基地。大门在身后关闭，将那片扭曲的天空隔绝在外面。
基地里，计时器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七十二小时。
六十小时。
四十八小时。
三十六小时。
沈星言坐在舷窗前，手里握着那条围巾。萧烬站在她身后，右手按在她的肩上。两人没有交流，但能量感知已经传递了一切——平静、坚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二十四小时。
十二小时。
六小时。
三小时。
一小时。
最后十分钟。
萧烬拔出短刀，暗金色的光芒在刀锋上闪烁。
两人并肩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正在裂开的天空。
裂缝已经扩大到直径数百米，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裂缝深处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白色，不是光的白色，而是超越一切颜色的、不可名状的白色。在那片白色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已知的形态。它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存在。有时像星云，有时像海浪，有时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次变化，都会释放出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能量波动。
沈星言深吸了一口气。
“萧烬。”
“怕吗？”
“不怕。”
沈星言笑了，握紧了手中的剑。
“走吧。”
两人同时迈步，走出了基地。月球表面的灰色月壤在他们脚下扬起，在真空环境中缓慢飘落。
他们站在月球上，面对着那道正在打开的宇宙之门。
门后，天道之主正在降临。
三天后，他会走出那扇门。
而沈星言和萧烬，会在这里等着他。
无论他是神，是魔，还是宇宙本身。
他们都不会后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