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芒从融合体的掌心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直奔天道之主的胸口。巨龙没有鳞片，没有眼睛，只有一团不断流动的、透明的灰白色能量，像是一条由液态光构成的河流。天道之主抬手，暗金色的护盾在面前展开，厚度超过十米，表面流淌着无数防御符文。
巨龙撞上了护盾。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护盾在巨龙面前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从中心向两侧崩解。暗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真空中化作光点消散。巨龙没有减速，没有偏移，直直地撞上了天道之主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胸口被巨龙撞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凹坑的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锤子砸过的瓷器。裂纹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布满了整个上半身。天道之主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在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但那股痛苦通过能量感知清晰地传到了融合体的意识中。
“不可能——你们竟然——能伤我——”天道之主的声音扭曲而颤抖。
融合体悬浮在他面前，灰白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那张既是沈星言又是萧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不仅能伤你，还能杀你。”重叠的声音从融合体口中传出，冷硬而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在同一句话中交织。
天道之主的眼睛瞪大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失败的恐惧，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他活了无数年，作为宇宙规则的化身，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消失的一天。
“不——我是规则——我是不死的——”
他咬紧牙，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全部爆发了出来。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像一颗超新星在月球表面爆炸。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月球表面已经碎裂的月壤和岩石掀起，抛向太空。那些碎片在真空中翻滚，有的撞上了融合体的护盾，化作粉末；有的飘向地球，在大气层中燃烧，化作流星。
融合体抬起右手，灰白色的护盾在面前展开。暗金色的冲击波撞在护盾上，护盾纹丝不动。灰白色的光壁像一面永恒的城墙，将一切攻击挡在外面。
天道之主的双手在颤抖。他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但融合体的气息几乎没有变化。原初之力的效率太高了，每一份能量都能发挥出十倍于普通力量的效果。而他自己的暗金色能量，在原初之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我不能输……”天道之主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融合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灰白色的光芒在右手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战锤，锤头直径超过十米，表面流淌着透明的光纹。融合体举起战锤，猛地砸向天道之主的头颅。
天道之主抬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暗金色的护盾在双臂上凝聚，厚度比之前更加夸张。
战锤砸在护盾上。
护盾碎了。
不是裂纹，而是彻底的粉碎。暗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下面天道之主的手臂。那两条手臂在战锤的冲击下扭曲变形，暗金色的能量从断裂处泄漏出来，像是从伤口流出的血液。
天道之主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月球表面已经碎裂的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月壤和岩石在撞击中扬起，在真空中形成一片灰色的云。
融合体从空中俯冲而下，灰白色的光芒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右手再次凝聚出战锤，锤头对准深坑中心的天道之主。
天道之主从坑底爬起来，浑身是伤，暗金色的能量从每一道裂纹中泄漏出来，在真空中化作光点消散。他的眼睛盯着俯冲而下的融合体，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的光芒。
“既然你们想同归于尽——那就一起死——”
他抬起双手，将体内剩余的全部能量一次性释放了出来。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向内塌缩。他的身体开始收缩，从百米到五十米，从五十米到十米，从十米到正常人类大小。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到了一个点——他的胸口，那颗已经布满裂纹的晶核。
晶核在压缩中变得极不稳定，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缝，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地泄漏出来，像是快要决堤的洪水。
融合体的灰白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自爆。”重叠的声音平静地说，“想拉我们陪葬。”
天道之主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只有胸口的晶核还在发光，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我是规则——规则不会消失——但你们会——”
融合体没有后退。战锤在手中消散，灰白色的光芒重新凝聚成一把长剑。剑身修长，表面流淌着透明的光纹，剑尖对准天道之主胸口的晶核。
“规则不会消失，但你会。”
融合体的身影从空中消失。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化作了光本身。灰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天道之主的身体中穿过。
长剑刺入了晶核。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晶核在被刺中的瞬间，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停止了闪烁。那些从裂缝中泄漏出来的暗金色光芒也停住了，凝固在半空中，像是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不是炸开，而是像沙雕一样，从边缘开始剥落、粉化、消散。暗金色的碎片飘散在真空中，每一片都在缓慢地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天道之主的身体随着晶核一起崩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飘散在太空中。
他的嘴巴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融合体通过能量感知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我……还会……回来……”
光点消散了。
天道之主，彻底消失了。
月球表面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灰色的月壤和岩石被炸得粉碎，大半的月球质量被抛向了太空，形成了一片环绕月球轨道的小行星带。那些碎片在真空中缓缓旋转，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
融合体悬浮在太空中，灰白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长剑在手中缓缓消散，化作光点融入掌心。
“结束了。”重叠的声音轻声说。
沈星言和萧烬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两人仍然是面对面的姿势，双手相握，额头相抵。他们的脸色都很白，呼吸急促，但眼神很亮。
“你受伤了。”萧烬看着沈星言的手臂，那里有一道被暗金色能量灼伤的伤口，皮肤焦黑，还在渗血。
“你也是。”沈星言看着他胸口的衣服，那里破了一个洞，露出下面青紫的瘀伤。
两人同时笑了，笑得很疲惫，但很开心。
“还能用空间折叠吗？”萧烬问。
沈星言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的能量。原初之力已经消散了，银白色的创世之力正在缓慢恢复。虽然不够战斗，但进行短距离空间折叠足够了。
“能。”
她伸出手，萧烬握住。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空间折叠启动。他们的身影从太空中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新星火城的城墙上。
陈博士从监控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器，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月球……没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没完全没。”沈星言说，“碎了一大半，剩下的还在。”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很长时间。
“天道之主呢？”
“死了。”萧烬说，“这次是真的。”
他们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灰有血，但站得很直。
陈博士摇了摇头，推门进了监控室。他需要坐下来，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广场上的人们看到了城墙上的两个身影，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欢呼。
沈星言没有回应那些欢呼。她转过头，看着萧烬。
“萧烬。”
“月球碎了，会不会影响地球？”
萧烬想了想：“会。潮汐会变，季节会变，但人类能适应。”
沈星言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萧烬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抬头看着天空。那片天空中，月亮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慢旋转的小行星带。那些碎片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条流淌在天空中的河。
很美。
但沈星言知道，那条河里，曾经沉睡着一个自称为神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
萧烬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嘴角微微上翘。
“回家。”
沈星言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萧烬把她抱起来，走下城墙，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向他们的家。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这场漫长的战争画上了一个句号。
也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