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没有战斗,没有鲜血,没有天道之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她在那片白色中走了很久,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口。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的手一直被另一只手握着,那只手很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萧烬的手。
她睁开眼睛。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从太空到地球,从救援到病房,一直没有分开过。
沈星言没有动。她不想吵醒他,也不想松开他的手。她就那样躺着,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的弧度。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沈星言没有计时,也不需要计时。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
“言言。”
一个字,两个音节,沙哑而虚弱,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星言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笑了,笑得很累,但很开心。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因为所有的情感都在那两只紧握的手中传递了。
“身体无碍,只是能量透支。”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沙哑,“需要休养一个月,但已经脱离危险了。”
沈星言点了点头,目光从陈博士身上移回萧烬脸上。
“我们昏迷了多久?”
“一周。”陈博士说,“整整一周。全球的人都在等你们醒来。”
沈星言愣了一下。一周。她以为只过了几个小时,没想到已经过了一周。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有鸟从窗前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外面怎么样了?”她问。
陈博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涌进来,把整个病房照得明亮温暖。
“全球重建已经开始。城市在修复,农田在复耕,学校在复课。没有丧尸,没有审判者,没有天道之主。人类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沈星言笑了,笑得很满足。
“他们醒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星月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沈星言的父母,还有陈博士的助手们。沈星月扑到病床边,抱住沈星言,哭得稀里哗啦。
“姐!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一周!整整一周!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等你的眼睛睁开!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你骗人!”
沈星言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背,动作很轻,因为她没有力气。
“我没死,只是睡着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星月抬起头,满脸泪痕,“每次都‘没事’,每次都‘睡着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沈星言笑了,用拇指擦掉妹妹脸上的泪。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沈星月吸了吸鼻子,努力憋住眼泪,但憋了两秒钟又哭了。
母亲走过来,把沈星月拉开,自己抱住了沈星言。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沈星言能感觉到母亲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知道她在忍着不哭出声。
“妈,我没事。”沈星言轻声说。
母亲点了点头,松开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父亲站在床边,看着沈星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萧烬的病床边也围了人。没有家人,因为他的家人在末世初期就没了。但陈博士的助手们围着他,有人给他倒水,有人给他测体温,有人帮他调整床的角度。萧烬不太习惯被人照顾,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没有拒绝。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的。
全球直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小时,全球各地的屏幕上都出现了那间病房的画面。沈星言和萧烬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是亮的。数十亿人同时看着那两个人,看着他们活着的样子。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帝,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欢呼声从每一个时区响起,汇成一股洪流,冲上云霄,震得头顶的云都散开了。
沈星言不知道这些。她正靠在床上,喝着一碗热粥。粥是陈博士亲手熬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说是补气血。她一口一口地喝,每一口都很慢,因为她没有力气,也因为粥很烫。
萧烬也在喝粥。他的粥是沈星月端来的,但沈星月端了两碗,一碗给姐姐,一碗给萧烬。萧烬喝粥的样子很认真,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沈星言喝完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萧烬。
“萧烬。”
“你的手还疼吗?”
萧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战斗中受过伤,手指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但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
“不疼了。”
沈星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萧烬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她的。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越来越亮,把病房照得温暖而明亮。远处,广场上的歌声飘过来,模糊而温暖。
“星火永燃,永不熄灭。星火永燃,照亮黑夜……”
沈星言听着那首歌,嘴角微微上翘。
“萧烬。”
“你说,天道联盟还会来吗?”
萧烬想了想。“也许。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天道之主是他们最强的存在,失去他,天道联盟需要时间重组。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永远不会。”
沈星言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那就用这段时间,好好活着。”
萧烬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影子。
远处,欢呼声还在继续。
新的一天,正在阳光下缓缓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