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的方式很意外。不是沈星言宣布的,不是萧烬说的,甚至不是陈博士或沈星月传出去的。是那个在院子外面修路灯的工人。他站在升降车上,刚好看到了萧烬单膝跪地、沈星言伸出手的那一幕。他激动得差点从升降车上掉下来,当晚就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消息——“救世主要结婚了!”
不到一个小时,全球都知道了。
沈星言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家的院子里堆满了鲜花。不是一束两束,而是成百上千束,从院门口一直堆到台阶上,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紫的,像是一片花的海洋。月季、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每一束上都系着卡片,卡片上写着各种语言、各种字迹、各种温度的祝福。
“沈女士,感谢您拯救了世界,祝您幸福。”——纽约。
“萧先生,您是我们永远的英雄,祝你们白头偕老。”——伦敦。
“星火永燃,爱情永燃。”——东京。
沈星言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束不知是谁送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卡片,眼眶微微泛红。
萧烬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拿着一束花——是个孩子送的,野花,用彩色的纸包着,卡片上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你们”。
“这么多人……祝福我们。”沈星言的声音有些哽咽。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陈博士从院门口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了,眼镜片上沾着咖啡渍,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星言,萧烬,你们得看看这个。”他把平板递过去,“全球各地发来的婚礼策划方案,已经超过五千份了。北美想办在纽约中央公园,欧洲想办在巴黎圣母院,东亚想办在长城,非洲想办在乞力马扎罗山顶。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方案,每个方案都很详细,连菜单和音乐都列好了。”
沈星言接过平板,划了几页。五千份方案,每一份都倾注了无数人的心血。有人在方案里附上了手绘的婚礼现场图,有人写了长达十页的策划书,有人甚至录制了视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请让我们为你们办一场最棒的婚礼”。
沈星言把平板还给陈博士。“告诉他们,谢谢,但婚礼地点我们自己选。”
“选哪里?”陈博士问。
沈星言转过头,看着萧烬。萧烬也看着她。
“新星火城广场。”两人同时说。
陈博士笑了,在平板上记了下来。“好,广场。那其他的呢?婚礼风格、音乐、司仪、餐饮、宾客名单——”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你确定?全球几十亿人都在等着看你们的婚礼。”
“让他们看直播。”沈星言说,“但仪式本身,简单。”
陈博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萧烬。萧烬点了点头。陈博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在平板上删改方案。
接下来的一个月,全球的礼物像潮水一样涌来。
新星火城的邮局专门开辟了一个仓库来存放这些礼物,但不到一周仓库就满了,不得不又开了两个。礼物什么都有——贵重的、朴素的、实用的、奇怪的、让人哭笑不得的。
北美送了一对定制的手表,表盘上刻着星火联盟的标志,表带是用航天材料做的,据说可以承受极端温度和冲击。欧洲送了一套水晶餐具,手工吹制,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东亚送了一套茶具,紫砂的,出自名家之手,盒子里还附了一份使用说明书。
普通人送的礼物更加朴实。一个老人寄来了一双亲手织的毛线袜,卡片上写着“冬天到了,别冻着”。一个孩子寄来了一幅画,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一道彩虹下面,旁边写着“祝你们永远开心”。一个匿名的寄件人送来了一罐自制辣椒酱,标签上写着“我做的,很辣,你们尝尝”。
萧烬蹲在仓库里,拆了一整天的礼物。他的手被毛线袜的包装盒划了一道小口子,被水晶餐具的泡沫包装弄得满身都是白色颗粒,被辣椒酱的罐子溅了一滴在衣服上,洗不掉。但他的嘴角始终微微上翘,因为每一件礼物背后,都是一颗真心。
沈星言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贺卡,一张一张地看。有些贺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几页纸,讲述着寄件人在末世中的经历,以及沈星言和萧烬如何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勇气。有些贺卡写得很短,只有一句话——“谢谢”。沈星言把每一张都看完了,看完之后把贺卡整整齐齐地放回盒子里,眼眶红红的。
“萧烬。”
“我们做了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对我们好?”
萧烬放下手中的礼物,看着她。
“我们救了他们。”
“救了他们的人很多。陈博士、沈星月、那些守卫、那些异能者。不只是我们。”
萧烬沉默了几秒钟。“也许。但人们需要一个象征。一个可以寄托希望、感激和爱的象征。我们刚好站在那里。”
沈星言靠在他肩上。“我不喜欢当象征。”
“我也不喜欢。”萧烬说,“但有时候,不是我们选择位置,是位置选择我们。”
沈星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婚礼前一周,新星火城广场开始布置。全球各地的志愿者涌来,有人搭舞台,有人铺红毯,有人挂花环,有人调试音响。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白色的拱门,上面缠绕着鲜花和绿叶。红毯从拱门一直铺到广场入口,两排白色的椅子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张椅子上都系着一个蝴蝶结。
陈博士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拿着流程表,指挥着志愿者们的每一个动作。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扩音器,嗓门大得像是在战场上指挥战斗。
“花环再高一点!左边,左边!不是右边!你们是哪个地区的?”
“非洲!”志愿者回答。
“非洲的朋友,花环要对称,不是抽象!”
志愿者们笑了起来,调整了花环的位置。
沈星言站在远处,看着广场上的忙碌,嘴角微微上翘。萧烬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紧张吗?”萧烬递给她一杯。
沈星言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不紧张。”
“骗人。”
沈星言笑了。“有一点。你呢?”
萧烬想了想。“有一点。”
两人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夕阳下的红毯和白色拱门。阳光洒在鲜花上,把花瓣照得半透明,像是用光做成的。
“陈博士当主持人,会不会穿白大褂?”沈星言问。
萧烬想了想。“会。他只有白大褂。”
“我们应该给他买一套西装。”
“买了。他不穿。说白大褂舒服。”
沈星言笑了,笑得很开心。
远处的广场上,陈博士还在指挥。他的声音沙哑了,但还在喊。志愿者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舞台已经搭好了,红毯铺平了,花环挂好了。白色拱门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沈星言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温暖。她要嫁人了。不,是萧烬要嫁给她。不管谁嫁谁,结果都一样——他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萧烬。”
“婚礼那天,你会哭吗?”
萧烬沉默了几秒钟。“不会。”
“骗人。”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从金红变成深紫。广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照在红毯上,照在白色拱门上,照在那些忙碌的志愿者身上。有人还在调试音响,有人在摆放椅子,有人在检查花环是否牢固。
沈星言放下咖啡杯,转身看着萧烬。
“走吧,回家。明天还有很多事。”
萧烬点了点头,把两个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伸出手。沈星言握住,两人手牵着手,走下广场,穿过街道,走向他们的家。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影子。
远处,广场上的灯光还在亮着,志愿者们的笑声还在回荡。婚礼一切就绪,只等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