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将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晏清穿着订婚礼服站在台上，纯白色裙摆曳地三米，光布料就花了八万八。沈家这门亲事她攀了三年，从订婚宴的排场就能看出她有多在意。
可她没想到，这场她倾尽所有换来的订婚宴，会成为她人生最大的笑话。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见证这场订婚宴。”沈翠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在仪式开始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宣布。”
晏清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沈翠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但从小到大，这位母亲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冷不热。今天主动要求致辞，她本来还挺感动。
沈翠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朝全场宾客扬了扬：“这是DNA亲子鉴定报告。晏清，不是我沈家的女儿。二十一年前医院抱错了，真正的沈家千金，是晏娇娇。”
全场哗然。
晏清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向父亲沈建国，对方低着头不敢看她。再看沈翠，这位母亲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所以这场订婚宴……”晏清声音发紧。
“当然也不能作数。”沈翠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退婚书三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疼，“你一个假千金，没资格嫁进陆家。娇娇和明城从小青梅竹马，这才是天定的缘分。”
晏娇娇从沈翠身后走出来，穿着浅粉色小礼裙，妆容精致，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走到陆明城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陆明城皱了皱眉，但很快点了点头。
他解下腰间那枚祖传玉佩，走到晏清面前，语气冷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晏清，既然身份已经明了，这桩婚事确实不合适。玉佩还我，订婚取消。”
晏清看着那枚玉佩。三年前陆明城亲手给她系上，说这是陆家传给儿媳的信物。她戴了三年，贴身保管，睡觉都不舍得摘。
“你早就知道了？”晏清盯着他的眼睛。
陆明城避开她的视线：“我也是刚知道。”
撒谎。晏清太了解他了，他每次撒谎都不敢看人。他早就知道她不是真千金，甚至可能从一开始，他看上的就是沈家千金的身份，而不是她这个人。
“晏清，别闹了。”陆明城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身份卑微，硬要攀这门亲事，对谁都不好。娇娇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她配得上更好的。”
身份卑微。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晏清心里。二十一年的亲情是假的，三年的感情也是假的。她以为的家，以为的爱，全都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她张口想说点什么，脑袋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疼。
不是普通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只有声音还在往耳朵里灌——
“真可怜，假千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陆家退婚是对的，门不当户不对。”
“晏娇娇多好，沈家真千金，陆家少奶奶，这才是天作之合。”
痛感在达到顶峰时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
“叮！虐渣系统激活。宿主身份确认：晏清。当前积分：0。检测到现场渣男渣女各一名，是否开启天眼？”
晏清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她看到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不同颜色的气。沈翠的是灰黑色，晏娇娇的是浅灰色，宾客们大多是白色或淡灰色。而陆明城——
他印堂处缠绕着一团浓郁的粉黑色雾气，形状像纠缠在一起的蛇，看起来恶心又诡异。
“天眼已开启。”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目标：陆明城，印堂烂桃花煞缠绕，三日内必有牢狱之灾。是否查看详细信息？”
晏清没来得及查看，因为陆明城已经不耐烦地伸手来拽她的手腕：“晏清，把玉佩还我。”
她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全场安静了一瞬。陆明城没想到她会反抗，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晏清看着他。三年了，她一直以为他是良配。可现在天眼之下，她清楚地看到他对自己的厌恶和不耐烦，也清楚地看到他印堂上那团烂桃花煞正在急速扩散。
他快倒霉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倒霉。
晏清突然笑了。她拿起桌上的退婚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陆明城的脸色彻底变了：“晏清，你——”
“玉佩还你。”她从脖子上取下那枚戴了三年的玉佩，攥在手心，感受着玉石最后的温度，然后用力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这门婚事，我退。”晏清站直身体，看着陆明城和沈翠，一字一句地说，“但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们。”
全场死寂。
沈翠脸色铁青，晏娇娇咬住嘴唇，陆明城额头青筋暴起。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全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晏清身上。
她转身要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完成‘退婚打脸’成就，奖励积分500。首次激活系统，额外赠送‘全灵根洗髓’一次。是否立即使用？”
是。
晏清没有犹豫。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心脏位置涌出，沿着血管流遍全身。先是骨骼，像是被人一节节拆开又重新组装；然后是肌肉，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撕裂又重生；最后是皮肤，表面那层常年保养不当的暗沉角质层像蛇蜕一样剥落。
疼，但也前所未有的畅快。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晏清站在宴会厅中央，身上的暗沉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瓷器般莹润的肌肤。她的五官没有太大变化，但轮廓线条变得更加精致，像是有人拿刻刀重新修过。最惊人的是她的气质，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假千金，瞬间变成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碰倒了椅子。
晏娇娇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
陆明城张着嘴说不出话，手里还握着那枚碎成两半的玉佩，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翠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裙子，她浑然不觉。
晏清没有回头看他们。她踩着高跟鞋，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身后那些震惊、后悔、不甘的目光，她一个都不在乎了。
走廊很长，水晶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她走到电梯口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指尖圆润，骨节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玉。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从手包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那是沈翠刚才在混乱中掉落的，她顺手捡了起来。木牌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入手冰凉，隐约有黑气缠绕。晏清将它收入袖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年前为了配得上陆明城，她学着化妆，学着穿高跟鞋，学着在宴会上说场面话。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到头来发现，她从来就不是他们想要的人。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在的，宿主。”
“你说陆明城三日内必有牢狱之灾？”
“天眼显示准确率97.3%。烂桃花煞已深入骨髓，且与另一女子有因果纠缠。具体信息需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后解锁。”
“什么任务？”
“叮！新任务已触发：调查陆明城真实财务状况，揭露其骗婚真相。任务奖励：积分1000，随机道具一件。是否接受？”
电梯门开了，晏清走进去，按下1楼的按钮。
“接受。”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笑脸和窃窃私语全部隔绝在外。镜面墙壁上映出她现在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她喜欢这个陌生的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