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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枯井藏咒

商铺地窖的入口在吧台后面,藏在三块松动的瓷砖下面。霍东的装修工人撬开瓷砖时,一股阴冷的霉味从洞口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晏清蹲在洞口边,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光柱被黑暗吞没,看不到底。

“这下面是老城区的地下水系。”顾淮京站在她身后,翻着手机里的历史地图,“民国的时候这一片有很多井,后来填了大半,没想到这里还留了一口。”

晏清把手电递给旁边的工人,自己先下了梯子。地窖比她预想的深得多,梯子大约七米长,踩上去吱吱作响,铁锈蹭了一手。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干燥的、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她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石灰,而且是陈年的老石灰,混着某种烧焦的植物纤维。有人用石灰和草木灰把这口井的底部填平了,又在上面压了东西。

手电的光扫过去,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块青石板,约莫一米见方,厚度超过十厘米,压在水井正中央。石板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不是用凿子刻的,而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一笔一笔划出来的,线条细如发丝,但深可见骨。晏清凑近了看,那些符文和她之前在镇魂钉上见过的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复杂,更加密集,像无数条扭曲的蛇纠缠在一起。

“叮!检测到‘封魂碑’。品级:玄阶上品。功能:压制地下怨气,封印诅咒枢纽。当前封印状态:稳定,但内部怨气浓度已达临界值,建议在专业人士指导下开启。”

晏清正要仔细研究石板上的符文,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她转头一看,小五——阿强手下的一个年轻保镖,正踩在地窖边缘的一处凹陷里,小腿以下被一团灰黑色的雾气缠住了。那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速度很快,已经过了膝盖。

小五想往后退,但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的脸在几秒内变成了灰白色,嘴唇发紫,眼神开始涣散。

晏清一步跨过去,右手从系统空间中抽出千年雷击木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她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点在小五腿部的雾气上,雷光炸开,那些灰黑色的死气像被火烧到的蜘蛛网一样迅速枯萎消散。

小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阿强从后面扶住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眼神恢复了清明。

“带他上去。”晏清对阿强说,“给他喝一碗姜汤,加三钱朱砂。”

阿强点头,架着小五上了梯子。

晏清提着雷击木剑回到青石板前。剑身上的雷光还没有完全消散,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深吸一口气,将剑尖插入石板边缘的缝隙,用力往上一挑。

石板翻了。

不是她挑翻的,是石板下面的东西把它顶翻的。一股灰黑色的死气从井底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起,晏清侧身避开,死气撞在地窖天花板上,沿着墙壁四散开来,整个地窖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手电的光柱照进井底,晏清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景象。

没有尸骸,没有白骨,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与死亡直接相关的东西。井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黄纸,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布偶——巴掌大小,用粗麻布缝制,每个布偶的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数百个。晏清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两三百个。

她跳进井底,蹲下来拿起一个布偶。布偶的手感很轻,里面填充的像是棉花和某种粉末的混合物,捏起来沙沙作响。胸口的黄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孙国良,后面跟着他的生辰八字。孙国良——那个在慈善拍卖会上被齐明礼的催眠咒影响、疯狂竞价青铜鼎的地产商。

晏清又拿起一个。赵玉芬,某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夫人,她之前在周太太的牌局上见过。再一个。李铭远,京城有名的收藏家。再一个。陈慧琳,不是那个歌星,是某部委高官的妻子。

她一个个看过去,名字越来越熟悉。这些人大部分是玄学协会的会员或家属,还有一部分是京城豪门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过去几年里,身体莫名其妙地变差,事业莫名其妙地走下坡路,家庭关系莫名其妙地破裂。

不是莫名其妙。是有人在背后扎小人。

晏清站起身,手电的光扫过整个井底。那些布偶排列的方式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复杂的阵法图形摆放,外围的布偶围成一个圆圈,内部的布偶按照八卦方位排列,最中心的位置空着,只放了一面小铜镜。

铜镜的镜面朝着上方,正对着青石板底部刻着的符文。这是一个精密的诅咒传导系统——地下的怨气通过铜镜反射到青石板上,再通过石板上的符文放大,最后传导到每一个布偶对应的目标身上。

“叮!分析完成。当前布偶数量:三百六十一个。对应目标:三百六十一名京城名流。诅咒类型:慢性气运吞噬+健康损耗。已确认受影响目标中,三十二人已重病卧床,一百一十七人长期身体不适,其余均有不同程度的气运衰减。”

三百六十一个人。晏清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报复,这是一场持续多年的、系统性的、大规模的诅咒。齐明礼用这口枯井做枢纽,用这些布偶做触手,把三百六十一个京城名流的命运握在了手心里。

“顾淮京。”晏清喊了一声。

顾淮京从梯子上下来,走到井边,晏清把一个布偶递给他。他看了看上面的笔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字迹我见过。”顾淮京翻过布偶,看了看背面缝合的针脚,“玄学协会的供奉名册,每年会员续费的时候都要签一份确认书,字迹就是这种——右手正楷,但因为常年画符,笔画末端会习惯性地带一个上挑的勾。这是齐明礼亲笔写的。”

晏清把布偶放回原处,站起来。她的膝盖在井底的石灰粉上跪出了两个白印,她拍了拍,没拍干净。

“这个枢纽毁了,齐明礼就断了和这三百多个人的联系。”她说,“到时候他手里只剩那些已经倒卖出去的生辰八字,但没有了持续施咒的渠道,那些咒术的效果会慢慢减弱。”

顾淮京正要说话,头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阿强的喊声:“七爷,协会的人来了!来了好多,把整条街都封了!”

晏清和顾淮京对视一眼,迅速上了梯子。

商铺外面停了五辆黑色SUV,车身上印着玄学协会的徽章。二十多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把整条街的两头都堵住了,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路人被挡在外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商铺门口,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着协会的理事徽章,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赵坤,玄学协会执行理事,专门负责“玄门违规行为稽查”。在齐明礼出事之前,赵坤和齐明礼是出了名的铁杆盟友。

“顾七爷,晏小姐。”赵坤看到两人从地窖里出来,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容,“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非法挖掘历史遗迹,破坏地下文物。根据协会章程和文物法相关规定,我现在依法查封这处商铺,所有在场人员不得擅自离开。”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就要往里冲。

“站住。”顾淮京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举到赵坤面前。

那是一份盖着最高博物馆公章的文件,抬头写着“古物保护委托书”,内容是授权顾淮京及其指定人员对京城范围内若干处“具有特殊历史文化价值的古建筑及遗迹”进行保护性勘查。落款处有最高博物馆馆长和文物局局长的联合签名。

赵坤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那份委托书,又看了看顾淮京,喉咙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赵理事,”顾淮京把委托书收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处商铺下面有一口明代古井,属于我这份委托书的保护范围。你现在带人闯进来,是在妨碍公务。要不要我给文物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人现场确认一下?”

赵坤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七爷误会了,我们也是接到举报,例行公事。既然有委托书,那当然以您的为准。”

他转身对手下做了个撤的手势,但晏清注意到,他的右手缩进了袖子里,手指在偷偷掐一个手诀。天眼之下,她看到一股黑色的气从赵坤的袖子里冒出来,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中心有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在旋转——散灵盘,一种可以引爆周围死气的法器。

他想把井底的死气引爆,毁掉所有证据。

晏清没有喊,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改变表情。她右手一翻,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三根枣木钉——雷击木剑的边角料打磨而成,每根只有寸许长,但蕴含的雷灵力极其精纯。她将枣木钉夹在指间,灵力灌注,三根钉子无声地射出,没有射向赵坤的身体,而是射向了他的影子。

第一根枣木钉钉入影子的头部,赵坤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二根钉入影子的胸口,赵坤掐手诀的右手垂了下去,散灵盘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第三根钉入影子的脚踝,赵坤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定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

井底的死气没有了散灵盘的引导,失去了出口,开始逆向倒灌。但这次不是涌向外面,而是涌向施术者本人——赵坤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黏稠的东西从地面钻进了他的脚底,沿着小腿、大腿、腹部一路往上,所过之处,皮肤下面浮现出一条条灰黑色的纹路,像树枝一样蔓延开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想叫,但喉咙被死气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把他抬出去。”晏清对阿强说。

阿强招呼两个保镖把赵坤拖出了商铺。赵坤的手下群龙无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灰溜溜地撤了,警戒线也收走了,街上的路人慢慢散了。

晏清回到地窖,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几百个布偶。它们静静地躺在井底,黄纸上的名字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三百多双闭着的眼睛。

她让小五搬来一只铁皮火盆,放在地窖中央,倒进半盆炭火和一把朱砂。火燃起来的时候,她拿起第一个布偶——孙国良的那个——丢进了火盆。

第二个布偶,赵玉芬。第三个,李铭远。第四个,陈慧琳。

晏清一个一个地往火盆里丢,每丢一个就用雷击木剑净化一次。地窖里的温度在升高,那些积攒了多年的阴冷气息被火焰和雷光驱散,墙壁上的水珠开始蒸发,空气变得干燥而温暖。

她丢了大约五十个布偶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叮!解除群体性诅咒(50/361)。触发‘积德’奖励:虐渣值+500,修为进度+3%。当前修为:炼气期三层(进度15%)。”

她没有停,继续丢。一百个,一百五十个,两百个。火盆里的炭火添了三次,朱砂加了两回,雷击木剑的剑身上沾满了灰烬和焦油,但雷光反而越来越亮。

到第二百五十个的时候,第二条提示弹了出来。

“叮!解除群体性诅咒(250/361)。功德累积突破临界值。奖励:‘功德金身’初级buff——所有阴邪类攻击对宿主伤害降低15%,正道法器威力提升10%。解锁新法器:乾坤罗盘(地阶中品),功能:定向追踪、气运堪舆、阵法破译。”

晏清没有时间研究新法器。她把最后一百多个布偶一口气倒进了火盆,火焰冲天而起,几乎烧到了地窖的天花板。她双手握住雷击木剑,将剑身插入火焰中心,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轰——”

雷光和火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地窖中冲天而起,穿透商铺的天花板,穿透东煌中心的玻璃幕墙,直冲云霄。整个CBD区域的人都看到了这道光,有人以为是灯光秀,有人以为是 UFO,只有玄门中人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有人破了一个大阵,一个大到能影响半个京城风水的大阵。

三百六十一个布偶,三百六十一个被解救的人。晏清不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会感谢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被诅咒过。但这不重要,她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感谢。

她弯腰捡起井底那面小铜镜,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镜背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条被锁链捆住的龙,龙身扭曲,龙口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她把铜镜收进系统空间,上了梯子。

“找你的。”

晏清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气喘吁吁的声音,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缓过来,又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晏清。”那个声音说,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掩饰不住的恐惧,“你以为你赢了?”

晏清认出了这个声音。齐明礼。

“你毁了我的枢纽,烧了我的布偶,救了我养了十年的棋子。”齐明礼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但你不知道你动了什么。那些人的命不是我的,是我上家的。你现在断了他们的线,我上家不会放过你。他会找到你,会把你做成新的枢纽,会比我对你狠一百倍。”

晏清没有说话。

“你上家是谁?”晏清终于开口了。

晏清把手机还给顾淮京,走出商铺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人在路边摊吃烤串。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十几米深的地方,曾经埋着一个能毁掉三百多个家庭的诅咒枢纽。

晏清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知道那些星星还在,只是被遮住了。

她不信命。如果有人给她写了剧本,那她就撕了重写。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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