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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慈善晚宴

京城之巅的慈善晚宴设在东煌中心八十八层的旋转餐厅。这栋楼刚经历坠楼风波,霍东本想推迟活动,但主办方是京城名媛联合会的年度盛事,请柬两个月前就发出去了,改期等于打几百位贵宾的脸。霍东咬着牙把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每层楼加了三十个保安,还请了协会的风水师在门口摆了驱煞阵。

晏清到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入眼全是水晶吊灯和晚礼服。男宾们西装革履,女宾们珠光宝气,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和轻柔的爵士乐混在一起,整个旋转餐厅像一个漂浮在夜空中的水晶球。

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是顾淮京让人从巴黎送来的高定,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曳地但不拖沓。头发盘起来,露出那对白玉耳坠,脖子上什么都没戴。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几个男宾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端着的香槟杯歪了,酒洒在了袖口上。

顾淮京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的手虚虚地扶在晏清腰后,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这位女士,不是你们能搭讪的。

“首席鉴定师”的身份是顾淮京提前跟主办方打过招呼的。晏清的名片夹里多了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印着“顾氏集团首席风水鉴定师”几个字,落款是顾淮京的亲笔签名。这张名片在今晚的场合里,比任何豪门千金的头衔都好使。

晏清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很快锁定了今晚的目标。

秦影后。

秦漫,国内影视圈金字塔尖的存在,三金影后,四十多岁演少女毫无违和感,皮肤状态好得让二十岁的姑娘都嫉妒。各大医美机构都想找她代言,她一个都不接,采访时永远说自己是“天生丽质加保养得当”。但今晚,晏清的天眼一开,看到的东西让她手指微微收紧。

秦漫站在宴会厅最中央的位置,穿着一件金色亮片礼服,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在普通人眼里,她美得发光。但在天眼之下,晏清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秦漫的脸皮下层叠着至少七八张不同的面孔,像一层层贴上去的面膜。那些面孔不是静止的,它们在蠕动,在扭曲,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呼救。

那些是年轻女性的脸。每一张脸,都对应着一个被借走容貌气运的活人。

“叮!检测到‘叠颜咒’。目标:秦漫。施术者:齐子衡。该咒术通过将多名年轻女性的容貌气运叠加到目标脸上,实现永驻青春的效果。当前叠加层数:八层。已确认受影响目标:八名失踪女性。”

八个人。八张脸,叠在一个人脸上。

晏清移开目光,看向秦漫身边站着的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中式立领礼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五官端正但眼神飘忽,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不是紫檀,是人骨。天眼之下,每一颗珠子上都缠着一缕灰白色的怨气,那些怨气像触手一样伸向宴会厅里的女宾,在她们的头顶盘旋,寻找下一个猎物。

齐子衡。

他正在跟几位太太说话,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瓶,瓷瓶是定窑白釉的,看起来很高级,里面装着他所谓的“驻颜金丹”。“……一个疗程三瓶,内服外敷配合使用,三个月见效。张太太,您上次问的那个价格,我跟您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优惠……”

晏清走到附近的吧台,要了一杯苏打水,一边喝一边听。齐子衡的推销话术很高明,不说“返老还童”,说“细胞激活”;不说“美白”,说“光感透亮”;全程不提玄学,全是科学词汇。但他手里那瓶“驻颜金丹”的底细,天眼下一览无余——金丹是用尸油、朱砂和某种动物的骨头磨粉混合而成的,表面裹了一层金箔,吃下去确实能让人短期内容光焕发,但那是因为尸油中的阴气麻痹了身体的痛觉和疲劳感,让人觉得自己“变好了”,实际上是在透支命元。

“叮!检测到‘驻颜金丹’真实成分:尸油(人源)、阴骨粉、朱砂、金箔。功效:短期提亮肤色、消除皱纹,代价:每月消耗使用者一年寿命。销售记录显示,齐子衡已售出此类丹药三百余瓶。”

三百瓶,每瓶吃三个月,每吃一瓶消耗一年寿命。如果那些买家真的按疗程服用,她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活不过六十岁。

晏清把苏打水放下,走向齐子衡。

齐子衡正在给一位太太倒水演示金丹的用法,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他看到晏清的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他认识她,整个齐家都认识她。废了齐坤、毁了齐明礼的女人,在玄门圈子里已经是一个符号了。

“晏小姐,久仰久仰。”齐子衡笑着伸出手,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早就听说顾七爷身边来了一位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我敬你一杯。”

夺运咒。和齐明礼的镜像咒杀同出一源,但更加隐蔽,更加阴毒。它不会当场发作,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慢慢侵蚀中咒者的气运,让人莫名其妙地倒霉、生病、破财,最后死于一场“意外”。

晏清没有接杯子。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扣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扣了三下。

第一下,一道无形的灵力从她指尖传入台面,沿着大理石内部的纹理传导到水杯底部。

第二下,灵力在水杯底部形成一个小小的反冲力场,杯壁上的裂纹在力场的作用下迅速扩大。

第三下,水杯炸了。

不是整只杯子炸成碎片,而是那道裂纹瞬间延伸到了整个杯体,杯子从中间裂成两半,水和碎玻璃没有洒向晏清,而是全部反向射向了齐子衡。一块三角形的碎玻璃扎进了他的大腿外侧,西裤上立刻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齐子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玻璃碎片,又抬头看了看晏清,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他想维持体面,但大腿上的疼痛让他的表情变得扭曲。

“齐先生,小心点。”晏清从吧台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齐子衡,语气关切得像在关心一个不小心摔倒的朋友,“这杯子质量不太好,扎到人了吧?要不要叫医生?”

齐子衡咬着牙接过纸巾,按在大腿的伤口上。他看着晏清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恐惧。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对咒术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判。她能精准地计算出反冲的力道和方向,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灵力传导和咒术反弹,这种反应速度和精准度,不是普通玄门中人能做到的。

周围的宾客只看到齐子衡自己把杯子弄碎了扎了腿,没有人怀疑晏清。齐子衡的助理过来扶他去了洗手间处理伤口,晏清端着苏打水,慢慢走回了顾淮京身边。

“办完了?”顾淮京低声问。

“还没开始。”晏清说,“你帮我盯一下齐子衡,我要去布阵。”

她在宴会开始前就观察好了四个乾坤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的风水节点,分别对应着旋转餐厅的四个角落。东角是钢琴师的位置,南角是甜品台,西角是洗手间入口,北角是主舞台的后方。这四个位置构成了整个宴会厅的气场骨架,只要在这四个点上同时激活阵法,就能净化整个空间内所有被邪术污染的气息。

晏清从手包里取出四块指甲盖大小的雷击木剑碎片,每一块都裹在一张微型的“清风化浊符”里。她走到东角,蹲下来系鞋带,顺势把第一块碎片塞进了钢琴底座的缝隙里。南角,她在甜品台拿了一块马卡龙,借着俯身选点心的动作,把第二块碎片贴在了甜品台的金属支架内侧。西角,她去洗手间补妆,把第三块碎片粘在了洗手台下面的水管上。北角最难,主舞台后方有工作人员守着,不让人随便进。

晏清等了一会儿,等到工作人员换班的间隙,闪身进了后台。第四块碎片塞进了舞台桁架的连接处,位置隐蔽,不拆台子根本发现不了。

四块碎片全部就位。晏清回到宴会厅,站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右手在裙摆的遮挡下掐了一个手诀,体内的灵力分成四股,精准地注入四个方向的碎片中。

阵法启动了。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人能感知到的变化。但在天眼之下,整个宴会厅像是被人打开了一扇巨大的窗户,那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阴气、怨气、尸气,像被抽风机吸走的烟雾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被雷击木剑碎片的雷灵力一一净化,转化为无害的水汽和热量。

最明显的变化出现在秦漫身上。

秦漫正站在主舞台旁边,跟一位导演聊天。她的笑容很完美,皮肤很完美,姿态很完美。但清风化浊阵启动后不到十秒,她脸上的皮肉开始移动了——不是夸张的位移,而是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吹了一口气,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

秦漫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颧骨的瞬间,她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滑动,像一条蛇。她收回手,低头一看,指尖上沾了一层灰黄色的油脂,散发着腐臭味。

“啊——!”

她身边的女导演第一个尖叫了出来。不是因为看到了油脂,而是因为秦漫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些被叠颜咒叠加在她脸上的八张面孔,在阵法的作用下开始剥离,像洋葱被一层层撕开。每剥离一层,秦漫的脸就老十岁。八层全部剥离之后,秦漫的脸变成了一张七十多岁老妪的脸——皮肤松弛下垂,布满老年斑和皱纹,嘴唇干瘪内陷,眼袋大得像两个水袋。

她四十多岁的身体,扛着一张七十多岁的脸。

宴会厅里所有的手机都举了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直播,有人拍照,有人录像。秦漫的经纪人冲上来用外套包住她的头,但已经晚了。照片和视频在三十秒内传遍了全网,“秦漫毁容”四个字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铃铛还没摇响,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铃铛的铃身。

五雷铜钱,顾淮京前几天刚给晏清的,地阶下品法器,专破摄魂类邪术。铜钱撞上铃铛的瞬间,一道雷光炸开,铃铛像被捏爆的鸡蛋一样碎裂,铜片四溅。齐子衡握着铃铛手柄的手指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张嘴想说什么,一口血先涌了上来。黑色的血,喷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他的修为在跌落,从五品跌到六品,从六品跌到七品,最后停在了一个勉强能画符的水平。

宴会厅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苏曼走了进来。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摘了,露出了那张被净颜符修复后的脸。黑色黏液消失了,溃烂停止了,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虽然还带着疤痕,但至少是一张完整的、能看出原貌的脸。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没有化妆,没有首饰,素面朝天,但她的眼神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名媛都亮。

她走到齐子衡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举到空中。

“齐子衡,玄学协会认证风水师,以‘借颜面具’和‘驻颜金丹’为名,向京城名媛圈中的多名女性推销邪术。我本人就是受害者之一,这是我花了五个月时间收集的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第三方检测报告。”苏曼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回荡,“他已经害了至少四十七个年轻女性,她们失踪了,她们的皮被做成了面具,戴在你们这些客户脸上。”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有人当场撕掉了脸上的面膜。几个戴过借颜面具的太太疯了一样地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生怕下一秒就会像秦漫一样干瘪下去。

苏曼把证据文件交给了一直等在门口的警察。周森带队,从齐子衡的公文包里搜出了更多的证据——账本、客户名单、还有一张折叠的坐标图。

晏清站在不远处,看着周森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坐标图。图是用铅笔手绘的,标注了京城及周边多个地点的坐标,有东煌中心,有玄学协会分部,有齐明礼的庄园,有齐子衡的工作室,还有一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不是顾淮京现在住的顾氏公馆,而是顾家位于京西的老宅子,顾淮京的祖父和父亲都住在那里的老宅。那个红圈不是用铅笔画上去的,而是用红墨水描了好几遍,红得发黑,像是有人在用这个圈强调什么。

顾淮京站在晏清身边,也看到了那张图。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晏清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掌心那条被天雷烧掉了一截的血色锁链,又开始微微蠕动了。

“叮!完成隐藏任务‘剥除虚妄’,奖励:天眼永久升级。新能力解锁:因果透视——可看到人与人的因果线连接,追溯诅咒源头至多三层。”

晏清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多了一层新的维度。她看到顾淮京和齐子衡之间有一条暗红色的因果线,线的另一端从齐子衡身上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夜空,指向京西的方向。那条线很粗,说明两人之间的因果很深,不是普通的交易关系,而是更古老的、更本质的联系。

齐子衡被警察带走了,走的时候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白色的西裤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经过晏清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扳倒齐家?你连齐家的门都还没摸到。”

晏清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从公文包里搜出来的坐标图,目光落在顾家老宅的红圈上。

顾家老宅。齐家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顾家。她、晏家、东煌中心、苏曼、秦漫——所有这些,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真正的将,在顾家老宅里。

她把坐标图折好,收进口袋。晚宴已经彻底乱套了,警察在取证,记者在直播,名媛们在哭。晏清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的尽头,是顾家老宅。

而她要做的,就是走到那张网的尽头,把织网的人揪出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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