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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共情术与魂牌

冷库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和混凝土墙面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晏清的天眼穿透了伪装,看到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的密室。密室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的中央放着一只陶盆,盆里装着一团蠕动的、暗红色的肉块——血胎肉种。

晏清一掌拍在暗门上,混凝土碎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铁板。她连拍三掌,铁板变形,门开了。

密室的空气比冷库更冷,腥味更浓。那团肉块在陶盆里缓慢地搏动着,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每搏动一次,就从上方悬浮着的一缕暗红色魂火中吸走一丝微光。晏清认出那缕魂火——和她在冷库墙缝里找到的那缕同源,但更加微弱,几乎要消散了。

“晏清,你还真找到了这里。”齐明礼的投影悬浮在空中,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但你来得太晚了。血胎肉种已经吸收了足够的魂力,就算你毁了这里,它也已经在别处生根了。”

他抬起手,密室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空气中凝结出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针尖泛着黑光,朝晏清暴雨般射来。晏清不退反进,右手结印,口中低喝:“破秽灵雨!”

这是她在顾家老宅击败噬魂小鬼后获得的一次性技能,她一直留着没用。金色的光雨从她掌心倾泻而出,雨滴所过之处,冰针消融,黑气净化,空气中的腥味被淡淡的檀香取代。光雨落在血胎肉种上,肉块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表面开始溃烂、流脓、萎缩。

真千金的魂牌。晏明珠的魂火本体,就封在这面玉牌里。

顾淮京一直站在密室门口,看到魂牌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那是晏家血脉的呼唤,也是他体内诅咒的共鸣——魂牌上附着的晏家气运,和他掌心的血色锁链来自同一个源头。他蹲下来,伸手去拿魂牌。

指尖触碰到玉牌的刹那,他体内的寒毒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血色锁链从他掌心疯狂蔓延,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短短两秒就爬满了整条右臂,三秒到了肩膀,四秒到了脖颈。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嘴唇发黑,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消退。

“顾淮京!”晏清冲过来,一掌拍开他手里的魂牌,但锁链的蔓延没有停止,已经到了他的下颌。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雷击木剑,又看了一眼齐明礼还在挣扎的投影,只犹豫了半秒,就把雷击木剑插回了系统空间。

她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张镇灵符,撕开包装,贴在顾淮京的胸口。符纸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光芒渗入他的皮肤,锁链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镇灵符只能稳住他的神魂,不能根除寒毒。

齐明礼的投影在光雨中越来越淡,他看着晏清放弃补刀去救顾淮京,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蠢女人。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真相不在我这里,在……地下拍卖场。三日后,你会亲眼看着他死。”

投影炸开,化作黑烟消散。血胎肉种彻底萎缩,变成了一团焦黑的炭渣。陶盆碎裂,魂牌滚落在地。

顾淮京在昏迷前反手扣住了晏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箍,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模糊的气音,晏清凑近了才听清:“别……管我……拿魂牌……”

晏清没有听他的。她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手按住他胸口的镇灵符,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符中。符纸的光芒越来越亮,锁链终于停在了他的锁骨位置,没有再往上爬。

周森带人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顾淮京抬上了车。车队一路狂飙,驶向顾氏庄园。

顾家庄园在京城东郊,占地比老宅小一些,但建筑更新,防御更严密。顾淮京被送进二楼的卧室,家庭医生已经在等了,但晏清知道,医生救不了他。寒毒不是病,是诅咒。

顾老夫人站在卧室门口,拦住了晏清。她七十多岁,头发全白,梳着一个利落的发髻,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挂着一串琥珀佛珠。她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神犀利,打量晏清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个嫌疑犯。

“你就是晏清?”顾老夫人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淮京出事的时候,只有你在他身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齐家派来的杀手?”

晏清没有争辩。她的天眼扫过顾老夫人的身体,看到了三处异常——心口位置,皮肤下面有三块暗紫色的斑块,大小像铜钱,边缘模糊,颜色发黑。那不是老年斑,是阴气长期侵蚀皮肤组织形成的尸斑。活人身上不该有尸斑。

“老夫人,您脖子上的佛珠,是谁给您的?”晏清问。

顾老夫人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佛珠是阴年阴月阴时死在产褥期的女人骨头磨的,戴得越久,阴气入体越深。您心口已经有三处尸斑了,再戴半年,尸斑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顾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佛珠,手指摸着那些琥珀色的珠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身边的丫鬟小声说,这佛珠是大少爷——顾淮京的父亲——三年前从外地带回来孝敬老夫人的,说是高僧开过光的琥珀,能安神助眠。

晏清没有再多说。顾老夫人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门口。

晏清走进卧室,关上门。顾淮京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呼吸微弱。胸口的镇灵符已经暗淡了大半,符纸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系统弹出了红色预警:“顾淮京体内血色锁链已延伸至脊髓,预计三小时内将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建议立即使用‘共情术’加固封印。共情术要求:施术者与目标神魂深度链接,持续时间至少一小时。风险:施术者可能遭受诅咒反噬。”

晏清从顾淮京的口袋里摸出了那面魂牌。玉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个频率,和系统启动时的声音一模一样。她怔了一下,但没时间细想。她把魂牌放在床头柜上,从包里取出一支“入梦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青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晏清盘腿坐在床边,双手按住顾淮京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神魂下沉,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进入了他的意识海。

顾淮京的意识海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雾。晏清在雾中走了很久,看到了一口青铜鼎。鼎有三足,两人合抱那么大,表面刻满了符文——和顾淮京掌心的血色锁链同源的符文。鼎盖紧闭,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晏清掀开鼎盖。

鼎里锁着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顾淮京,蜷缩在鼎底,双手被铁链锁在头顶,身上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和成年后的他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塑。

晏清伸手去拉他,指尖刚碰到少年的肩膀,一道黑影从鼎壁中钻了出来。那是一个老人的虚影,穿着灰色的道袍,须发皆白,但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符文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朝晏清的脖子缠来。

“外来者,你不该来这里。”老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晏清没有后退。她双手结印,第二次发动了“破秽灵雨”——这本来是一次性技能,但在意识海中,她发现自己可以再次使用,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精神力。金色的光雨从她掌心倾泻而出,落在老人虚影身上,老人的身体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开始融化,黑色的锁链寸寸断裂。

老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虚影炸开,化作黑雾消散。

光雨落在少年顾淮京身上,那些红色的纹路开始褪色,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淡粉。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晏清,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十二岁孩子的、沉甸甸的东西。

“你终于来了。”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晏清蹲下来,握住他伸出的手。少年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在青铜鼎的角落里,晏清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块白色的齿轮状物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微光。系统突然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震动:“叮!检测到系统‘核心碎片’!来源:系统本体遗落的组件之一。功能:可提升系统等级,解锁更多技能。当前碎片完整度:12%。”

晏清伸手去拿碎片,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整个意识海剧烈震荡。灰白色的虚空像镜子一样碎裂,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少年顾淮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光尘。

“等一下——”晏清喊道。

少年顾淮京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他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样东西塞进晏清的掌心——一枚印章,铜质的,底座刻着一个“顾”字,印纽是一只蹲着的螭虎。

“藏宝阁的钥匙。”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爷爷……不,顾震元,他把顾家几百年积攒的法器和典籍都锁在藏宝阁里。这枚印章能打开那扇门。里面的东西,能帮你。”

他的身体彻底化为了光尘,消散在虚空中。晏清的掌心里只剩下那枚印章,沉甸甸的,铜质冰凉。

意识开始上浮。她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卧室的天花板。入梦香已经燃尽了,香灰落在铜炉里,还是温的。顾淮京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锁链退回了手腕,呼吸平稳。

床头柜上的魂牌还在,但上面的光芒暗淡了,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森的声音:“林特助,你手里拿的什么?”

“一封信,给晏小姐的。”林特助的声音有些发紧,“送信的人没露面,放在庄园门口的岗亭里。信封……在渗血。”

晏清站起来,打开门。林特助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信封,信封的表面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晏清接过信封,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一张符纸裹住,撕开封口。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条白色的、细如发丝的虫子在蠕动。虫子闻到人的气息,猛地弹起,朝晏清的手背射去。

她手指一弹,一张燃灵符在指尖炸开,火焰将虫子吞没。虫子在火中发出尖锐的嘶鸣,烧成了一缕黑烟。黑烟没有散去,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字:“三日后,地下拍卖场,顾淮京的命,我亲自来收。”

齐明礼的声音从黑烟中传出,带着得意的笑:“晏清,你以为废了我的修为我就没办法了?齐家的手段,你连皮毛都没见过。三日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顾淮京在我面前断气。你救不了他,就像你救不了晏明珠。”

黑烟消散,字迹也消失了。

卧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齐明礼。”顾淮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姓名,“他已经不是玄学协会的理事了,不是齐家的嫡系,什么都不是。一个修为跌到谷底的废人,能调动多少资源?三日后,我去会会他。”

他转向走廊里的佣人和保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晏清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谁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顾老夫人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锦盒。她走到晏清面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鸡蛋大的白玉,玉质温润,内部有淡淡的绿色纹路在流动。辟邪玉髓,顾家家主信物,据说佩戴者百邪不侵。

“丫头,拿着。”顾老夫人把锦盒塞到晏清手里,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眼神里的敌意已经没了,“淮京的命是你救的,顾家欠你一条命。这块玉不值什么钱,但能挡一次杀身之祸。”

晏清没有推辞,收下了锦盒。

顾淮京从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她。卡片是金属材质的,通体漆黑,正面只印着一个字——“玄”。全球仅三张的古玩黑卡,持有者可以进入任何一场地下拍卖会,无需邀请函,无需审核。

晏清接过黑卡,翻到背面。卡片背面是磨砂处理的金属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开了天眼,在磨砂层的下面,看到了一圈细如发丝的银色线条——追踪阵法。阵法很小,小到不拆开卡片根本发现不了,但它一直在发射信号,将卡片持有者的位置实时传输给某个接收端。

顾家安插了眼线。能给顾淮京的黑卡植入追踪阵法的人,一定是顾家内部的人,而且是他信任的人。

晏清把黑卡翻回正面,看着顾淮京。顾淮京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她把黑卡收进了系统空间,转身走下了楼梯。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发白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地下拍卖会,还有三天。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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