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4章 回龙咒

剧组晚宴设在影视城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陈导包下了整个宴会厅,摆了二十桌。沈修远遇险的事在片场传开了,但对外统一口径是“威亚故障,虚惊一场”,没人提晏清,也没人提林妙妙。但私底下,剧组的人看晏清的眼神都变了,那种带着敬畏的、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又忍不住偷看的眼神。

晏清坐在主桌,位置在陈导右边。陈导左边是沈修远,沈修远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林妙妙的。没人问她为什么没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来。晚宴是公开活动,来了不少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着主桌,闪光灯就没停过。

林妙妙迟到了二十分钟。她从宴会厅的正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化着浓妆,粉底厚得像面具,但遮不住颧骨下方那两块灰黑色的暗斑。她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礼服,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手上戴着黑色的长手套,只露出那枚嵌着灵晶残片的钻戒。她的笑容很完美,走路很优雅,但晏清的天眼看到她的生命体征是紊乱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一十多,血压偏高,体内的灵力波动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她在吃药。一种灰白色的药片,倒酒的时候借着袖子的遮挡塞进了嘴里,干咽了下去。药片入腹的瞬间,她脸上的尸斑淡了一些,皮肤也紧致了一些,但那种效果是临时的、表面的,像在腐烂的墙面上刷了一层新漆。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给每位宾客倒酒。倒到晏清的时候,服务员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酒瓶的瓶口在杯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晏清的天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服务员的右手拇指指甲缝里藏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在倒酒的过程中,粉末被弹入了她的酒杯。粉末入酒即溶,无色无味。

“叮!检测到‘毁容散’。成分:砒霜、蟾酥、腐蚀性酸类。饮用后会导致面部皮肤在十分钟内大面积溃烂,永久性毁容。”

晏清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那个服务员。服务员低着头,端着托盘快步走开了,脚步急促,像有人在后面追她。林妙妙端着自己的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晏大师,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我敬你一杯。”

晏清看着林妙妙手里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清澈透明,没有任何异常。她笑了笑,举起自己的酒杯,和林妙妙碰了一下。在碰杯的瞬间,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弹了一下,一道无形的灵力从杯身传导到酒液中,激活了一道她提前藏在掌心的“回龙咒”。

回龙咒,低阶咒术,品级不高,但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它能将施加在施咒者身上的邪术,原封不动地反弹给施加者。晏清没有在酒里下毒,她只是给毒酒加了一个“物归原主”的标签。

两人同时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林妙妙的脸开始变化。不是慢慢变,是像有人在她的皮肤下面揉捏,五官在移动,位置在错位,比例在失调。她的左眼往左偏了半厘米,右眼往右偏了半厘米,两只眼睛的距离变得像鱼一样宽。鼻子塌了下去,鼻梁骨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两团肉贴在脸上。嘴唇变厚,外翻,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那些假体——下巴的、颧骨的、鼻梁的——从皮肤下面冒了出来,硅胶的、膨体的、还有几种晏清叫不出名字的材料,混合着发黄的液体和腐臭的脓血,从她的脸上剥落。她的脸像一面被雨水泡烂的墙,墙皮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后面的砖石——不,是露出后面那张真正的、被她抛弃了多年的脸。

闪光灯疯了。几十个记者同时按下了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把宴会厅照得像雷雨夜的天空。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弹幕刷得飞快。林妙妙的经纪人冲上来想用外套包住她的头,但林妙妙一把推开了他,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顾淮京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脸色还是白的,但步伐很稳。他穿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走到晏清面前,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大衣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檀香味,晏清的手指碰了一下衣领,没有拒绝。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疯狂拍照的记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顾氏集团法务部将启动对林妙妙女士及其背后团队的全面法律行动。所有与林妙妙女士有商业合作关系的品牌和项目,顾氏将重新评估合作价值。”

记者们的闪光灯从林妙妙身上转移到了顾淮京身上。这句话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顾氏要封杀林妙妙。不是普通的封杀,是那种让整个娱乐圈都不敢再用她的封杀。顾氏旗下有影视公司、有院线、有广告渠道,顾淮京一句话,林妙妙在这个行业里就再也接不到任何工作。

晏清没有看那些记者,也没有看顾淮京。她看着林妙妙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她走过去,蹲下来,扣住了林妙妙的右手腕。脉门被扣住的瞬间,林妙妙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点了穴。晏清从她无名指上取下了那枚钻戒,钻石中的灵晶残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叮!回收灵晶残片(1/3)。系统提示:天眼第二阶段‘破妄’体验卡已激活,持续时间72小时。功能:可看穿一切幻术、伪装、隐身,并追踪因果链条至多五层。”

林妙妙抬起头,脸上的皮肤还在剥落,露出下面的真容——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丑陋的脸,和她之前精心维护的精致形象判若两人。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得意,只剩下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邪术是别人给我的……换脸的方法、合欢蛊的养法、夺运符的画法……都是别人教我的……那个人在网上……暗网……”

“谁?”晏清问。

“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她在暗网上的代号叫‘毒蜂’……但她说过,她是晏家的人……是晏家真正的千金……她说她叫晏柔……”

晏柔。晏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晏柔,晏振东和沈翠的亲生女儿,晏明珠的双胞胎姐妹。当年晏明珠被送进归墟实验室,晏柔被留在了晏家,以“晏家真千金”的身份长大。她在晏家享受着晏清被偷走的一切——财富、地位、人脉、教育资源。晏清以为她只是个被动的受益者,现在看来,她不只是在受益,她是在主动参与。

晏清还想再问,林妙妙的嘴里突然涌出了黑色的血泡。血泡从舌尖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像一串串黑色的葡萄,在黏膜上生长、膨胀、破裂,每破裂一个,就有一股黑色的脓液从嘴角流出来。禁言咒,体内预设的,不是林妙妙自己下的,是那个教她邪术的人下的。一旦她试图说出那个人的身份,咒术就会自动触发,让她在开口之前失去说话的能力。

晏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铜钱上系着一根红绳。她把铜钱塞进林妙妙嘴里,压在舌根下面,红绳从嘴角垂下来。铜钱上的镇言符文亮了一下,那些黑色血泡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停止。禁言咒的等级很高,施术者的修为至少在二品以上,以晏清现在的实力,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顾淮京从怀中取出一面古镜。镜面是铜质的,镜背刻着复杂的云纹和神兽图案,镜缘有一圈细密的铭文。观心古镜,地阶上品法器,能照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他将镜面转向林妙妙,镜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暗网的界面,用户名“毒蜂”,头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聊天记录在镜中滚动,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10月12日,毒蜂:沈修远的八字我发你了,合欢降的养法在上次的文件包里,自己翻。11月3日,林妙妙:降头已经种下了,但他身边有个保镖很麻烦,不好下手。毒蜂:保镖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按计划走。11月20日,毒蜂:晏清可能会去片场,你提前准备。她不是你能对付的,别跟她硬碰,用你手上的钻戒。钻戒里的碎片能干扰她的天眼。”

镜中的画面切换到另一组记录——一张地图,实时更新的,上面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光点。光点在移动,轨迹清晰可辨:从顾氏庄园到东煌中心,从东煌中心到晏家老宅,从晏家老宅到静心疗养院,从静心疗养院到地下拍卖场,从地下拍卖场到玄学大会的会场。那是晏清过去几个月的行踪,被人全程监控,每一步都记录在案。

顾淮京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白。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观心古镜需要持续灌注灵力才能维持影像,而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支撑不住。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血珠顺着下巴滴在大衣的领口上,触目惊心。金色心头血,是人的本命精血,损耗一滴需要三个月才能补回来。

“够了。”晏清伸手按住顾淮京的手腕,切断了他对观心古镜的灵力供应。镜中的画面消失了,古镜恢复了暗淡的铜色。顾淮京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没有倒下。晏清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枚回元丹,捏开蜡封塞进他嘴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将一股温热的灵力渡入他的经脉,稳住他紊乱的气息。

宽哥从宴会厅外面冲了进来,脸色比顾淮京还白,手机举在耳边,声音都在发抖:“晏大师,沈老师出事了!他在保姆车里,全身僵了,动不了,皮肤下面有东西在鼓,像……像有很多虫子在爬!”

晏清松开顾淮京,跟着宽哥跑出了宴会厅。保姆车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车门开着,沈修远躺在后排座椅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四肢无法弯曲,脖子无法转动,只有眼球能动,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恐惧。

他的皮肤下面有无数的凸起在游走,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大腿,从大腿到小腿,像是有很多条蛇在他的皮下钻动。凸起的形状不是虫子,是人的手指——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下面戳来戳去,像是要从里面撕开一个口子爬出来。

晏清的天眼升级后第一次全力开启,“破妄”功能让她的视野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她看到的不是沈修远的身体,而是他的影子。影子被钉在了地上,九枚无形的“人头钉”从影子的头部、双手、双肘、双膝、双脚的位置钉入,将影子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人头钉不是金属的,是骨头做的,每一枚钉子的钉帽都是一颗缩小的人类头骨,头骨的眼眶里有幽绿色的光在闪烁。

这不是普通的定身术,这是一种高阶的钉魂术。施术者把受术者的影子钉住,就等于把受术者的灵魂钉住了。身体只是灵魂的容器,灵魂被钉住了,身体就动不了。皮肤下面的那些手指,是受术者被压制的灵魂在挣扎,想从被钉死的影子里挣脱出来。

“叮!检测到‘九幽钉魂术’。目标:沈修远。九枚人头钉已嵌入影子核心,预计一小时内将永久钉死灵魂,导致目标成为植物人。破解方法: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用阳光照射影子,削弱阴气,同时拔除九枚人头钉。”

现在是晚上九点,离正午还有十五个小时。等不了那么久。

晏清让宽哥找来了三块反光镜,放在车顶的三个方位,镜面朝上,对着车库顶部的灯光。灯光虽然不是阳光,但足够亮,三块镜子的反射光叠加在一起,在沈修远的影子上形成了一个光斑。光斑所在的位置,人头钉的绿光暗淡了一些。

她蹲下来,右手按在影子上,左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九根银针。银针只有一寸长,比头发丝还细,但针身上刻满了破咒符文。她用银针一根一根地挑出人头钉——不是物理上的拔,是用灵力将钉子从影子中逼出来。每逼出一根,沈修远的身体就松一分,皮肤下面的手指就少一根。

拔到第五根的时候,晏清的灵力开始见底。她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顾淮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她身后,将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把自己体内仅存的灵力渡给了她。他的灵力带着寒毒的气息,冰凉刺骨,但量很足,足够她拔完剩下的四根钉子。

第六根,第七根,第八根。沈修远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他的手指能动了,嘴唇能翕动了,喉咙里发出了含混的气音。

第九根。最后一枚人头钉钉在影子的头部,位置最刁钻,钉得最深。晏清将银针扎入钉子与影子的缝隙中,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猛地一挑。

钉子从影子中弹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沈修远的身体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样,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疯狂地抓挠,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

宽哥冲上来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哭腔:“没事了没事了,沈老师,没事了。”

沈修远趴在宽哥肩上喘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宽哥的肩膀,落在晏清脸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瞳孔还是散的,但他的表情变了——从恐惧变成了别的什么,一种晏清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找到了什么遗失了很久的东西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晏清听清了。

“清清。”

晏清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清清。这个乳名,只有晏家核心圈子里的人才知道。沈翠叫过,晏振东叫过,晏弘德叫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晏清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叫她。沈修远不是晏家的人,他和晏家没有任何关系——至少在公开的资料里没有。

但他叫出了这个名字,用的语气不是陌生人,不是恩人,不是任何一个她预期中的身份。那种语气像一个失散了多年的亲人,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对方,不敢确认,不敢靠近,只能小心翼翼地喊出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晏清的天眼在“破妄”模式下,看到了她和沈修远之间的一条线。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金色的,淡淡的,像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在地上。血缘羁绊线。

她和他之间有血缘关系。

沈修远看着她的眼睛,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的嘴唇在发抖,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害怕说出来的话会吓到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你很小的时候,我抱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

晏清蹲在车门边,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银针,银针上沾着从影子里带出来的黑色黏液。她看着沈修远的脸,那张她从小在电影屏幕上看到的脸,此刻没有了任何明星的光环,只是一个普通的、苍白的、疲惫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的中年男人。

车库的灯光在头顶嗡嗡作响,三块反光镜还架在车顶上,反射出的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顾淮京站在晏清身后,手掌还贴在她的后背上,灵力已经断了,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晏清把银针收好,站起来,看着沈修远,问了一句话:“你是谁?”

沈修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的红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不再逃避的平静。他看着晏清,一字一句地说:“你母亲叫沈若兰,是我姐姐。她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