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7章 血色剧本

营地里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同时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动作、甚至连心跳都慢了半拍的那种安静。晏清转头看去,人群中央,一个年轻女人瘫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A4纸,纸张还在微微发烫,墨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女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沓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编剧楚宁,二十八岁,电影学院编剧专业毕业,入行五年,写过三部电视剧一部电影,都不温不火。这次是她第一次独立执笔大银幕剧本,沈修远主演,陈导执导,业内预期很高。她熬了三个月,改了十几稿,今天终于把最终稿打印出来,准备拿给陈导审阅。

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乌鸦开始聚集。她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雾墙升起来了。她翻到第四十页的时候,老周被定身符定住了。

剧本里写的,和现实中发生的,分秒不差。

楚宁把剧本递给晏清的时候,手指哆嗦得几乎拿不住纸。晏清接过来,借着篝火的光翻开了第一页。剧本的标题是《大漠谣》,一个古装爱情故事,发生在西域,和鬼怪、邪术、玄门没有任何关系。但剧本的内容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从第三十七页开始,剧情突然转折,男主角被邪灵附体,女主角请来道士驱邪,道士被乌鸦群围攻,一行人被困在山中,雾墙升起,有人被蛊虫吞噬……

她翻到第四十五页,看到了老周的名字。剧本里写的是:“场务老周被邪灵附体,试图逃离营地,被道士用定身符定住。老周挣扎无效,体内蛊虫破体而出,老周化为灰烬。”

她翻到第五十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剧本里写的是:“女道士晏清手持雷击木剑,试图破解雾墙。雾墙的另一侧,无数邪修正等待着收割她的魂魄。”

晏清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没有继续翻。她的天眼自动开启了“破妄”模式,金色的视野穿透了纸张的纤维,看到了剧本真正的材质——那些纸不是普通的A4纸,纸张的纤维中混入了一种暗红色的物质,细小如尘,分布均匀,像是有人在造纸的时候故意掺进去的。红姑的指尖血,每一页都有,每一滴血都在纸张中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

“叮!检测到剧本中的血液成分:红姑指尖血。该血液具有预言和操控的双重功能——剧本中写下的内容,会通过血液的灵力链接,在现实中同步发生。编剧楚宁只是代笔,真正的作者是红姑。代价:所有参与剧本创作、制作和表演的人员,其生魂将在剧本完结时被献祭。”

楚宁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她不知道什么红姑,不知道什么指尖血,她只是写了一个剧本,一个她以为能让她出人头地的剧本。她熬了三个月,瘦了十几斤,头发掉了一大把,换来的是一份用自己同事的命做祭品的死亡名单。

晏清把剧本合上,正要说话,营地边缘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声。老周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定身符贴在他后心上,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四肢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游走,不是之前沈修远那种手指形状的凸起,而是更小的、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爬。

晏清右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焚尸符,符成之后,金色的火焰从符文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扑向老周和那些黑色的蛊虫。火龙吞噬了老周的身体,也吞噬了那些虫子。老周在火焰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可能早就不是活人了,那些虫子操控着他的身体,就像操控一具提线木偶。火焰熄灭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被夜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营地里的人彻底崩溃了。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神拜佛。冯坤站在发电机旁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那不是恐惧的光,是另一种东西——癫狂。

“此地被改造成了独立的小型生祭场。”顾淮京的声音很低,只有晏清能听到,“所有的能量都被封锁在雾墙内部,出不去,也进不来。外面的人看不到我们,听不到我们,我们发出的所有求救信号都会被雾墙吸收。”

冯坤动了。

他趁着晏清和顾淮京说话的间隙,猫着腰从人群后面绕了过来,目标不是晏清,是晏清放在脚边的折扇。那把画着三元雷火阵的折扇就搁在地上,扇面朝上,血色的符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冯坤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扇骨的时候,扇面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无形的灵力从扇面中弹射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扇在了冯坤的胸口上。

冯坤整个人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树干断了,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涌出一口血。他的衬衫被树枝划破了,胸口有一道青紫色的瘀痕,肋骨至少裂了两根。他的眼镜飞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土和血,狼狈得像一个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人。

一样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被风吹开了一角。那是一张纸,红色的纸,不是普通的红纸,是那种被血浸透后晾干的、暗沉沉的、带着腥味的红纸。纸上写着字,毛笔写的,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像是一个练了几十年字的人的手笔。

晏清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张红纸。

纸上写着晏清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精确到时辰。生辰八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兹将晏清魂魄献祭于九幽,以偿齐家二十二年供养之恩。祭主:齐衍。代笔:冯坤。”

冯坤趴在地上,嘴角的血还在流,他抬起头看着晏清,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他看着晏清,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而他是那个主持祭典的祭司。

“你以为你赢了?”冯坤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静,“齐家养了你二十二年,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齐家的。你以为你破了借命阵就自由了?你以为你晋升宗师就无敌了?你的命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是齐家的。齐家养了你二十二年,现在该你报答了。”

晏清蹲下来,平视着冯坤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疯狂、执念、贪婪,还有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忠诚。她不知道齐衍给了冯坤什么承诺,一个导演梦?一座奥斯卡?还是比这些都更诱人的长生不老?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晏清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三块灵晶残片,托在掌心里。三块残片在她手中发出了共振,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光很弱,但在这片被黑暗和雾墙包围的山头上,那一点点金光像是最后的希望。

她不知道三块残片能不能破开雾墙,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那些正在雾墙外面集结的邪修,不知道能不能救下这三十多个人的命。但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不做点什么,等雾墙彻底合拢,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她握紧了灵晶残片,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残片在她掌心发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她的指缝中漏出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顾淮京脸上,照在那些蜷缩在篝火旁的人脸上。

冯坤趴在地上,看着晏清手中那团金光,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恐惧,是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晏清还能站起来,为什么她的眼睛里还有光,为什么她没有崩溃、没有哭、没有求饶。她应该害怕的,她应该后悔的,她应该跪下来求齐家放过她的。这才是剧本里写的。

但晏清没有看剧本。

她睁开眼睛,赤金色的瞳孔在金光中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她抬起头,看着那堵正在缓慢推进的黑色雾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让人不安的东西——笃定。

她不会死在这里。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