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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祭坛崩塌

冯坤的眼睛开始流血了。不是从眼眶里渗出来,是从眼球内部往外涌,黑色的血像墨汁一样从瞳孔中溢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四肢不协调地摆动,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肋骨裂了至少两根,但疼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反噬的痛苦远超过骨折。他朝晏清扑过来,速度不快,但力道很大,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顾淮京从侧边插了进来。他的身体状态不比冯坤好多少,但他的动作是经过训练的,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侧身避开冯坤扑过来的双手,右手掌心按在了冯坤的额头上,掌心里托着辟邪古印。古印的金光已经暗淡了,但接触到冯坤皮肤的那一刻,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猛地亮了起来。金光和冯坤体内涌出的黑色邪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冯坤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顾淮京的手纹丝不动,掌心的古印像一颗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晏清蹲下来,右手按在冯坤的头顶,启动了因果回溯。冯坤的识海已经碎了,像一面被锤子砸过的镜子,碎片散落在黑暗中,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晏清的神识在碎片中快速穿行,捡起那些还有用的信息——一张照片,山脚下的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对应着剧组里的一个人。沈修远、楚宁、陈导、老周、小李……三十多个名字,整整齐齐地刻在石面上,字迹是新鲜的,刻上去不超过三天。

法坛碎裂后,雾墙虽然变薄了,但整座荒山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震,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翻涌,在试图破土而出。震感越来越强,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缝,从山脚向山顶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蜘蛛网。山脚下传来沉闷的锁链摩擦声,金属与岩石的碰撞,一下接一下,节奏缓慢但有力,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拖动着重达千斤的镣铐。

“退!退回营地中心!”晏清喊了一声,声音压过了锁链声和震动声。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有人摔倒了,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跑。楚宁抱着那沓剧本跑在最前面,跑了两步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浸透了裤子,她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营地的中心位置相对稳定,震感比其他地方轻一些。晏清蹲下来,右手食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圈内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显影阵,能照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阵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脚下的影子,包括那些平时不会注意的、藏在暗处的东西。副导演小李的影子没有头。影子从脚底延伸出来,在篝火的光照下拉得很长,但本应该出现在顶端的头部消失了,脖颈以上的部分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地切掉了。而且影子在移动,不是随着小李的身体移动,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延伸——沈修远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他的影子是完整的,但小李的影子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向沈修远的影子。

晏清右手一弹,一根定影针脱手而出,钉入了小李影子与沈修远影子之间的地面上。针尖没入泥土的瞬间,小李的影子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蛇,猛地一缩,但缩不回去,被定影针钉在了原地。小李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皮肤在几秒内失去了所有水分,像一张被晾晒了很久的羊皮纸,干裂、发黄、起皱。他的身体在萎缩,最后缩成了一团不到一米的、干瘪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东西。他的五官还勉强能辨认,但那些五官不是长在脸上的,是画在皮上的——用黑色的墨水画出来的眼睛、鼻子、嘴巴,线条粗糙,像小孩子的涂鸦。

楚宁尖叫了一声,剧本从手里掉了下来,散落一地。她看着那堆人皮,又看着地上的剧本,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剧本……他发的剧本……每个人一份……装订线是黑色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用黑色的线……”

晏清捡起一本剧本,翻到装订的位置,天眼穿透了纸张和线材,看到了那些黑色细线的真实面貌——人的头发。发丝很细,比正常人的头发细得多,发梢处有一截是白色的,说明这根头发的主人已经死了。

顾淮京拆开了营地一侧的备用摄像机。他拆开底座的外壳,里面不是电路板,是一块黑色的晶石,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整部剧的拍摄设备都被改装过了,每一台机器的内部都嵌着一块类似的黑晶石,它们组成一个庞大的扩音阵法,将山头上积攒的死气转化为某种信号,向外界广播。

“烧了。”晏清说,“所有的剧本,所有的摄像带,所有的录音文件,一样不留。”

楚宁第一个动手。她把地上的剧本捡起来,一本一本地扔进篝火里。纸张遇火即燃,火焰是幽绿色的。绿焰在半空中扭动、变形、拼凑,最后组成了一个女人的脸——晏柔。她的嘴角弯着,眼睛眯着,表情不是愤怒,是玩味,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火焰炸开,绿色的火星四溅,那张脸消失了,但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地底的锁链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撕裂声。地面上的裂缝在扩大,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光。晏清蹲下来,手指按在一条裂缝的边缘,天眼穿透土层,看到了下面的东西——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没有边界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九幽索命阵,红姑最后的底牌,试图将整座山头拖入阴影位面。

晏清站起来,把辟邪古印从顾淮京手里拿了过来。她走到营地中央,裂缝最密集的位置,将古印按在地上,用力压进了泥土里。古印入土的瞬间,方圆十米内的裂缝停止了扩张。她退后两步,右手握住折扇的扇骨,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全部灌入扇中。她凌空跃起,折扇全力展开,在虚空中绘制巨大的“三元雷火符”。金色的天雷从云层中劈了下来,精准地击中了地面上每一道裂缝,将攀爬而出的地缚灵击碎。但雷光的反震力超出了晏清的承受极限,她的右臂发出了一声脆响,剧痛从肩膀传来,整个手臂像被人从关节处卸了下来。

天空中浮现出晏柔的投影,开口说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山谷传来的回声。顾淮京胸口的玉佩在这时候碎了,一道无形的音波从碎片中扩散开来,将晏柔的投影撞得向后飘了几米,彻底消散。

雷火在半山腰炸开了一条狭窄的山道,从营地边缘一直延伸到山脚的公路。晏清朝人群喊了一声:“走!”陈导第一个冲了出去,然后是摄影师、灯光师、道具师,一个接一个,跌跌撞撞地跑下山道。晏清走在最后面,右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但她没有减速。她踩上公路的柏油路面时,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撑着车门站直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荒山,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被诅咒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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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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