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综艺演播厅在京城东郊的一栋传媒大厦里。晏清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粉丝，举着晏娇娇的海报和灯牌，喊着“神女显灵”的口号。安检比机场还严，保安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每一件随身物品都要打开检查。晏清将折扇和罗盘都留在了车上，只带了天道权杖——权杖已经与她的神识融为一体，可以被收进系统空间，安检设备检测不到。
白素从演播厅的侧门走了出来。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苍白，走路时腿还有些发软。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晏清面前，递给她。晏清接过水杯的时候，感觉到杯子底部贴着一张纸条。她没有看，将纸条连同水杯一起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演播厅的布局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舞台是圆形的，三层台阶，铺着白色的地毯，舞台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升降台，升降台的边缘镶嵌着细密的LED灯珠，能变换各种颜色。观众席呈半圆形环绕着舞台，能容纳三百人，此刻已经坐满了。摄像机有十二台，分布在演播厅的各个角落，镜头上都贴着小型的封口符。晏清的目光在演播厅中快速扫过，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六处聚灵阵的节点——两处在观众席的立柱中，一处在舞台下方的地板下，一处在灯架上，一处在音响设备后面，还有一处在导演控制台的下方。节点的位置恰好构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形状，中心对准了舞台中央的升降台。
晏娇娇在众人的簇拥下登场了。她从升降台上升起来，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金色的光晕。她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虚幻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在空气中停留几秒后才慢慢消散。观众席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开始流泪。
晏清的天眼在晏娇娇登场时聚焦到了她脚下的莲花上。那些莲花不是法术生成的，是全息投影。演播厅顶部的六台投影仪同时工作，将莲花的三维影像投射到晏娇娇的脚下。而观众席中那些疯狂鼓掌、流泪、欢呼的人，他们的太阳穴上都有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光点在闪烁——微型催眠阵法，通过视觉和听觉刺激，诱发观众的从众心理和崇拜情绪。
张导从观众席中走了出来。他在影视圈的地位举足轻重，拍过好几部票房过十亿的大片，拿过最佳导演奖，是公认的“圈内大佬”。他走到舞台前，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朝着晏娇娇磕了一个头。“神女，求您赐我一张开光符咒，保佑我的新片顺利开机。”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演播厅都能听到，大到那些摄像机全都对准了他。晏娇娇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了张导。张导双手接过符纸，举过头顶，又磕了一个头。
晏清的天眼在符纸被点燃的瞬间，看到了符纸燃烧时释放出的黑色烟雾。烟雾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但嘴巴是张开的，像在无声地尖叫。生魂怨气，符纸不是开光的，是用活人的生魂炼制的。张导在接过符纸的那一刻，他体内的一缕生魂已经被符纸吸走了。
严导从导演控制台走了出来，走到晏清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晏小姐，该你了。上台向神女下跪赔罪，观众会看到你的诚意。”晏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手中的折扇在起身的瞬间剧烈震动，扇骨发出细碎的、像要碎裂一样的声响。折扇在演播厅中吸收了过多的愿力，那些从观众情绪中转化来的、被聚灵阵汇聚到舞台上的淡金色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入折扇，折扇的符文在愿力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亮。晏清将折扇展开，看似随意地挥了一下，将一道反向的“散气符”借力送入了舞台下方的聚灵阵节点。
散气符入阵的瞬间，六处聚灵阵节点同时失控。那些被阵法汇聚在一起的愿力，像被捅破了的堤坝，从舞台中央向四周扩散，冲击着演播厅中的每一个角落。晏娇娇脚下的虚幻莲花在愿力的冲击下崩塌了，花瓣一片一片地凋零，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水，从舞台上流下来，浸湿了白色的地毯。她的端庄容貌在直播滤镜下瞬间扭曲变形，脸上的粉底像墙皮一样剥落，露出下面暗黄色的、布满细纹的皮肤。她身后的圣洁金光在愿力冲击下变成了刺目的白光，白光中隐约能看到那些被符咒吸走的生魂的脸，扭曲的、痛苦的、无声尖叫的脸。
严导的脸色变了，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信号故障，切画面！”演播厅里的大屏幕暗了下来，但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千万观众的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晏娇娇那张在滤镜失效后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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