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娇娇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白色纱裙被地上的黑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像一层皱巴巴的、脏兮兮的抹布。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滤镜失效后的狰狞表情，嘴角的肌肉在抽搐，眼神从悲悯变成了阴狠。她不能让这场直播就这样结束，她必须挽回局面。她想起了红姑教她的最后一招——“祈雨”。京城已经干旱了四十多天，如果她能在直播中让天降甘霖，那些质疑她的人就会闭嘴，那些动摇的信众就会重新跪下。
她走上了舞台中央，双手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念念有词。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到了那些还在坚守的观众耳中：“天地诸神，信女晏娇娇，诚心祈雨，愿以己身功德，换苍天甘霖，救黎民于干旱……”
舞台上方，喷淋系统的管道在晏清灵力的干扰下爆裂了。不是一根，是所有的喷淋头同时炸开，冰冷的水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精准地浇在了晏娇娇身上。她的白纱裙被水浸透，贴在身上，显露出臃肿的、不匀称的身体曲线。她的头发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上的妆容彻底花了，黑色的眼线混着粉底液顺着脸颊往下流，像两道黑色的泪痕。她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只被淋湿的、狼狈的、无处可逃的落汤鸡。
晏娇娇气急败坏地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顾淮京。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到眼神中，对着顾淮京施展了“媚术”。这是红姑教她的最后一招，通过眼神传递催眠暗示，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对自己产生好感和信任。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迷离、魅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顾淮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丝巾，遮住了口鼻。他的声音通过舞台上还开着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场，也传到了那些还在观看直播的千万观众耳中：“你身上有洗不掉的狐臊味。离我远点。”麦克风的收音效果极好，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晏娇娇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紫，从紫变成了青。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晏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上了舞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晏娇娇旁边，面对着镜头。她的右手从袖中取出了天道权杖，权杖顶端的白虎玺在演播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晕。她抬起了左手，指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已经干旱了四十多天的天空，说了一个字：“雷来。”
系统奖励的天雷符在这一刻自动激活了。晴朗的天空中瞬间乌云密布，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住了整片天空。云层中传来低沉的雷声，不是那种由远及近的轰鸣，而是从头顶正上方砸下来的、像巨石坠地的闷响。一道紫金色的天雷从云层中劈了下来，精准地击中了直播室外面的电视发射塔。塔顶的避雷针在雷击中炸开了，火花四溅，浓烟滚滚。发射塔损坏后，那些覆盖在全城LED屏上的“洗脑滤镜”全部失效了。直播间里的千万观众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自带圣洁金光的“神女”，而是一个满头污水、表情阴狠、妆容花得像个疯婆子的女人。
晏清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枚录音芯片，插入了导演控制台的音频接口。芯片中存储的，是她在荒山上用因果回溯从冯坤识海中提取的原始录音——晏娇娇和红姑在密室中商讨牺牲剧组、用百鬼夜行图收集生魂的对话。录音通过全城广播系统插播了出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些明星的气运最好，他们的粉丝多，愿力强……等法阵完成，他们的生魂就是最好的祭品……”
晏娇娇身上的众生愿力在录音播放的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那些被她收割的、从千万观众情绪中转化来的淡金色能量，在录音的刺激下变成了愤怒的、狂暴的排斥力。她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舞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四肢被拉直，像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蝴蝶。她的嘴里涌出了黑血，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地毯上，像一朵朵正在盛开的、黑色的花。她的身体从空中坠落，摔在舞台上，砸在那些被黑水浸湿的地毯上，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
演播厅的大门被一阵阴风吹上了。门板在风力的冲击下发出沉闷的、像打雷一样的声响，门锁自动锁死，所有的窗户在同一秒内被黑色的、半透明的薄膜覆盖住了。演播厅变成了一间密室，与外界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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