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56章 听命蛊现形

晏清走出齐家庄园大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天眼在“洞察过去未来”模式下,将身后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齐振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的节奏,白若兰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金万两从袖中滑出的一只银铃,以及那幅《百鬼夜行图》在无风的环境中自动翻动的一页。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齐振宏放她走,不是因为白若兰的那句话,而是因为他还需要时间——时间把画转移,时间把证据藏好,时间把在场所有人的嘴封住。

顾淮京的步伐比她快,他没有走向停在庄园外的车,而是绕过了主楼,朝偏厅的方向走去。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周森发来的一张照片——偏厅的实时监控画面,那幅《百鬼夜行图》被从轮椅上取了下来,卷成筒状,装进了一只黑色的锦盒中。锦盒被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捧在手里,那个男人晏清不认识,但顾淮京认识——墨香,金万两的首席幕僚,京城古董圈里有名的“杂家”,经手的文物不计其数,但经他手之后失踪的文物也不计其数。他不是收藏家,他是洗脏货的中间人。

偏厅的门是虚掩着的,顾淮京推门进去的时候,墨香正将锦盒放在一张紫檀木的长案上,解开锦盒的系带,准备将画卷取出。偏厅里不止他一个人,金万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像在等什么人。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了家伙。偏厅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晏清没见过的人,看衣着和气质,应该是金万两的客户或同伙。

墨香抬起头,看到顾淮京,脸上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顾七爷,这幅画金爷还没看够,暂时不打算出手。您要是感兴趣,等金爷看完了,我第一个通知您。”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耐心的古董店老板在跟客人解释为什么不能把展品卖给他。但他的手指没有停,锦盒的系带已经被他解开了,他的手指扣在盒盖的边缘,随时可以打开。

顾淮京没有跟他废话。他走到长案前,右手按在锦盒的盖子上,力道不大,但墨香的手指被压在了盒盖和盒身之间,疼得他脸色一白。顾淮京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这幅画里有我祖父的生魂,我要带走。”

墨香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变了。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绿色的光,像夜行动物在黑暗中反射出的眼芒。他的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针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针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一样的东西。他将银针夹在指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将针尖对准了顾淮京的手背。银针上的不是毒,是阴气——从《百鬼夜行图》中抽取的、浓缩了不知多少倍的阴气,只要刺破皮肤,阴气就会顺着血管流入心脏,在几秒内让人的体温降到冰点以下。

晏清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的步伐不快,但她踏进偏厅的那一刻,墨香的手指僵住了。不是他自己想停的,是晏清身上的金色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的手臂推了回去。银针从墨香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针尖触地一样的声响。晏清走到长案前,右手按在锦盒上,指尖触碰到盒盖的瞬间,她感觉到了盒中传出的那股气息——不是阴气,不是怨气,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净的能量。那是画卷中积攒了千年的“岁月灵气”,不是邪物,是时间的沉淀,是无数人在千年间对这幅画的注视、欣赏、敬畏、贪婪所留下的精神印记。那些印记中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但经过了千年的沉淀,负面情绪已经被时间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种中性的、可以被任何人吸收的能量。

系统界面在她识海中闪烁:“检测到大量岁月灵气。当前修为瓶颈:宗师境初段。吸收该灵气可突破至宗师境中段。预计吸收时间:10秒。是否吸收?”

晏清没有犹豫。她选择了“是”。画卷中的岁月灵气像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河流,从锦盒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她的经脉,涌入她的灵骨。灵气在她体内循环了一圈又一圈,每循环一圈,她的灵压就上涨一分。偏厅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不是电路问题,是她的灵压干扰了电场。金万两端着的茶杯中的水面在微微震动,茶杯的瓷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墨香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秒后,灵气吸收完毕。晏清的灵压稳定在了一个新的高度——宗师境中段。她的指尖在锦盒的盖子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金色的指印,指印在木质的盒盖上渗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金色的光芒从指印中扩散,覆盖了整个锦盒,渗入了盒中的画卷。画卷在光芒的照射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口被敲响的钟,声音在偏厅中回荡。

金万两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他的动作很轻,但茶杯在接触桌面的瞬间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被晏清的灵压震碎的。茶水在桌面上漫延,浸湿了桌布,滴在地上。他没有看那些碎片,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晏清身上,锁定在她指尖那团正在扩散的金光上。他的右手伸进了袖子里,摸到了那只银铃——不是普通的银铃,是特制的,铃铛的内壁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铃舌是用人的指骨磨成的,摇动时发出的频率不在人耳的接收范围内,但能被《百鬼夜行图》中封存的听命蛊感知到。

金万两摇动了银铃。偏厅里的人没有任何感觉,他们听不到铃声,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画卷中的听命蛊听到了,那些藏在画卷夹层中、在纸张纤维之间蠕动、以人血为食的蛊虫,在银铃的召唤下开始苏醒。它们从夹层中爬出来,沿着画卷的绢帛表面爬行,从绢帛爬到锦盒的内壁,从锦盒的内壁爬到盒盖的缝隙中。但它们没有从盒中爬出来,因为它们的目标不是晏清,也不是顾淮京,而是在场的那些富豪。

偏厅角落里站着的几个人,是金万两今晚请来“鉴赏”这幅画的潜在买家。他们每个人都在过去的半小时内近距离观看过这幅画,有的人甚至伸手触摸过画卷的边缘。在银铃响起的那一刻,他们每个人的耳后都出现了一块红色的斑块,斑块的颜色从浅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红,斑块的表面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钻动。听命蛊的幼虫,在这些人观画的时候,通过空气传播,从画卷中进入了他们的体内,潜伏在耳后的淋巴组织中,等待着母蛊的召唤。

晏清的天眼捕捉到了那些蠕动的斑块。她的“器物通灵”感知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蛊虫的弱点——它们怕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高频的、持续的、与它们体内共振频率一致的震动。她将右手从锦盒上收回,握成拳,一拳砸在了画轴的中心。画轴是木质的,中心是空的,拳头的力量通过画轴传导到整幅画卷,再通过画卷传导到偏厅中陈列的其他古玩上。瓷器、玉器、铜器、木器,每一件古玩都有自己的固有频率,当外界的震动频率与它们的固有频率一致时,它们就会开始共振。晏清的那一拳不是蛮力,是暗劲,力道不大,但频率极准,精准地击中了偏厅中所有古玩的共振点。

共振开始了。瓷器发出嗡嗡的声响,玉器发出清脆的鸣叫,铜器发出低沉的轰鸣,木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音不大,但频率很高,高到人耳几乎听不到,但那些听命蛊的幼虫能听到。它们在共振中开始痉挛,从耳后的淋巴组织中钻出来,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脓液,顺着脖颈往下流。而那些还在画卷中的成虫,在共振的冲击下开始疯狂逃窜,从夹层中涌出,从锦盒的缝隙中爬出,从画轴的孔洞中钻出。数千条血红色的蜈蚣,每条长约一寸,背上有暗金色的纹路,腹下有密密麻麻的步足,爬行时发出细碎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响。它们从锦盒中涌出,像一股红色的潮水,漫过紫檀木的长案,漫过金万两端茶的桌面,漫过墨香的鞋面。

墨香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体内的母蛊感应到了子蛊的混乱。母蛊在他的心脏附近,寄生在心包之中,与他的生命体征绑定。子蛊的混乱会传导给母蛊,母蛊的混乱会传导给他。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从每分钟七十次飙升到一百二十次,从一百二十次飙升到一百八十次,速度快得像一匹失控的赛马。他捂住了胸口,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很大,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

金万两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的手还握着那只银铃,但他的手指在发抖,铃铛发出细碎的、杂乱的声响,不再是那种有规律的召唤频率,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鸟在笼子里扑腾。他看着那些正在从锦盒中爬出的血色蜈蚣,看着它们爬过桌面,爬过地板,爬向墨香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那些蜈蚣就已经爬到了墨香的脚下。

它们没有咬他。它们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爬到他的腰间,爬到他的胸口,爬到他的脖子上。墨香的身体僵住了,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他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球表面的血丝变成了黑色,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眼球表面游走。他的嘴张开了,想喊,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声音,是一团黑色的、黏稠的液体,液体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胸口,浸湿了他的灰色长袍。

金万两扔掉了银铃。银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后退了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更大的响声。他的保镖冲了上来,一个扶住了他,另一个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晏清。但他的手在抖,枪口在晃,他不敢开枪,因为他看到那些血色蜈蚣已经从墨香身上爬了下来,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晏清没有看那些蜈蚣。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锦盒中的画卷上。画卷在共振中微微颤动着,纸张的边缘卷曲起来,露出了夹层中的东西——不是蜈蚣,是文字。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整个夹层的内壁。文字的内容不是经文,不是咒语,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的人名,晏清认识其中一多半——京城商界的,政界的,玄门中的,娱乐圈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金额,日期是这个人第一次接触《百鬼夜行图》的时间,金额是这个人后来向齐家或金万两支付的“咨询费”或“捐赠款”。

这不是一幅画,这是一本账册。齐家用它来记录和控制那些被他们用听命蛊操控的人。每一个看过这幅画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了蛊,成为了齐家的提线木偶。

金万两被保镖扶着,靠在墙上,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顾淮京手中的画筒,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知道,这幅画从今晚起不再属于他了。不是被抢走了,是他保不住了。画中的秘密、名单上的名字、听命蛊的存在,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他从京城古董圈的最高处摔到最底层,摔得粉身碎骨。

晏清从长案上拿起那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安静下来的血色蜈蚣。它们蜷缩在夹层中,像一条条红色的、细长的蚕,一动不动。她将锦盒盖上,放在桌上,转身走向了偏厅的门口。顾淮京跟在她身后,画筒背在肩上,画筒的带子在他胸口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两人走出偏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的亮光,照在齐家庄园的围墙上,照在那些被直升机气流掀翻的遮阳棚碎片上,照在散落一地的碎瓷片和茶水渍上。晏清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从偏厅窗户飘出来的血腥味。

她没有回头。她走下台阶,走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佣人,走过那些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宾客,走出了齐家庄园的大门。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身后,偏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墨香被人从地上抬了起来,抬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面包车的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启动了,驶出了庄园的侧门,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金万两还站在偏厅里,靠着墙,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锦盒,看着地上那些墨香留下的黑色液体,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完了,全完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