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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揭秘黑市

墨香的身体从地上被抬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样东西——他的左半边身体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枯萎。皮肤从健康的小麦色变成了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了青灰色,像一块正在被霜冻的肉。左手的指甲从根部开始发黑,黑色蔓延到甲床,指甲盖翘起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正在腐烂的甲床。他的左眼眼球表面的血丝变成了黑色,瞳孔扩散,虹膜的颜色从棕色褪成了灰色,像一颗正在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金万两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转身朝偏厅的侧门走去,步伐很快,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白若兰跟在他身后,旗袍的下摆在她快步行走时飘起来,露出小腿上绑着的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用皮带固定在腿侧。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离开这里,在事情闹大之前,在晏清把注意力从墨香身上转移到他们身上之前。

三枚铜钱从晏清手中飞出,呈品字形钉入了偏厅三扇门的门框上方。铜钱入木的瞬间,门框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光幕薄如蝉翼,但坚韧如钢,白若兰的手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指尖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三才困阵,以铜钱为阵眼,以门框为节点,封锁空间内所有出入口,阵内的人出不去,阵外的人进不来。

金万两的脚步停了。他的背影在光幕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晏清,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商场上惯用的从容和自信了,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知道没有退路之后的冷静。他的右手伸进了袖子里,但不是去摸武器,而是将袖中所有的阴属性法器——一枚玉印、一面铜镜、一串黑骨念珠——全部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晏小姐,你要什么,尽管开口。”金万两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在谈判桌上认输的商人,在计算自己还能保住多少本钱。

晏清没有开口。她走到金万两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右手食指伸出,点在了他的眉心。搜魂术,不是读取记忆,是读取潜意识。潜意识不会撒谎,不会伪装,不会在恐惧中扭曲事实,它像一面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镜子,照出的东西虽然模糊,但真实。金万两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大脑,他的眼睛翻白,嘴唇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

晏清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金万两的意识,是他的潜意识的碎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场景。邙山,夜色,盗洞,洛阳铲。一群人在挖掘,金万两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照在一面青砖砌成的墓墙上。墓墙被凿开了一个洞,洞的那一边是黑的,手电的光照进去,被黑暗吞噬,什么都看不到。金万两第一个钻了进去,他的身体在狭窄的盗洞中爬行,呼吸声很重,心跳很快。盗洞的尽头是墓室,墓室不大,只有二十平方,地面铺着青砖,墙壁上绘着壁画,壁画的内容不是传统的墓主生平或升仙图,而是一幅百鬼夜行图——和他在偏厅展出的那幅画一模一样,但壁画的尺幅更大,颜色更鲜艳,鬼影更多。

画中有一个人的脸,晏清认出了那张脸——顾震元,年轻时的顾震元,三十出头,穿着中山装,站在一个地下展厅里,面前是那幅《百鬼夜行图》。顾震元的表情不是欣赏,是愤怒,他指着金万两,嘴唇在动,晏清读出了唇语:“这是邪物,不能流入市场。顾家不会帮你背书。”金万两的表情从恳求变成了阴冷,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画面跳转。顾震元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子行驶在山路上,窗外是漆黑的夜。车子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大货车,大货车的远光灯刺得司机睁不开眼,方向盘猛地一打,轿车冲出了路面,翻滚着坠入了路边的深沟。顾震元从车窗里被甩了出来,头部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昏迷。金万两站在沟边,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事故。

晏清收回了手指。金万两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眼睛重新聚焦了,瞳孔中倒映出晏清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寒冷的平静。

顾淮京将邮票握在掌心里,血痂在他的体温下微微软化,粘在了他的皮肤上。他没有去擦,他的手指收紧了,紧到邮票的边角嵌进了他的掌纹里,紧到那些干涸的血痂在他的掌心中重新变成了粉末。

金万两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身体像一摊被抽走了骨架的肉,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发抖。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断续、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邙山古墓,主墓室的位置,有一块千年太岁。不是普通的太岁,是吸收了墓中龙气、经过千年滋养的灵物,能解百毒,能破万咒。你们顾家的诅咒,源头在那座墓里。太岁是唯一的解药。”他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我把那幅画从墓里带出来的时候,墓道塌了。但我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进去,只有我知道。”

晏清走到了桌前,桌上摆着金万两取出的三件阴属性法器——玉印、铜镜、黑骨念珠。她的右手按在桌上,掌心朝下,金色的气场从她的掌心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了三件法器。玉印从内部裂开,裂纹从印钮延伸到印面,印章上的文字在裂纹中扭曲、变形、消失。铜镜的镜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镜背的符文在金光中熔化,像蜡烛的泪一样流淌,滴在桌面上,凝固成一个个小小的、不规则的金属疙瘩。黑骨念珠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炸裂,黑色的骨片四溅,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金万两的膝盖上。每一颗珠子炸裂时,都有一声细碎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尖叫从珠子内部传出,声音很小,但穿透力极强,偏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都被刺得生疼。

三件法器破碎的反噬力通过某种晏清没有刻意切断的联系,传导回了金万两体内。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溅在桌上,溅在那堆法器的碎片上,溅在他自己的衣服上。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从灰变成了青,嘴唇从青变成了紫,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光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偏厅角落里那些金万两存放法器的柜子——百宝库——在最后一颗黑骨念珠炸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什么东西倒塌了一样的声响。柜门自动打开了,里面的法器一件接一件地失去了光泽,玉器变暗,铜器生锈,木器开裂,铁器腐蚀。所有的法器在同一时刻变成了凡铁,失去了所有灵力和功能。

金万两看着那些变成废铁的法器,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空洞。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不聚焦了,他的嘴唇还在动,但没有声音了。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椅腿,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白若兰站在光幕旁边,她的手指还按在光幕上,光幕的触感是冰冷的、坚硬的、像一块透明的钢板。她的短刀已经从腿侧抽了出来,刀锋在光幕上划了一下,光幕纹丝不动,刀锋上出现了一个缺口。她没有再试第二次,她将短刀插回了鞘中,转过身,面对着晏清。

晏清没有看她。晏清看着地上的金万两,看着他那双不聚焦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还在流淌的黑血,看着他胸口那滩正在慢慢扩散的血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已经不再有价值的东西。

偏厅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不是晏清的灵压干扰,是备用电源的燃油快用完了。灯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偏厅的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地上、在桌上、在墙上晃动,像一群正在跳舞的鬼魂。

顾淮京将邮票收进了内袋,邮票的位置靠近他的心脏,隔着衬衫和皮肤,他能感觉到那枚邮票的温度——不是冰凉,是温热,像一块刚刚从阳光下捡起来的石头。他走到晏清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偏厅中央,站在那堆法器的碎片中,站在那片还没有干涸的血迹旁边。

晏清转身朝门口走去,三才困阵在她接近时自动解除了,光幕从门框上褪去,铜钱从门框上方脱落,落在她掌心里。她将铜钱收进了口袋,推开了偏厅的门。门外的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和偏厅里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走下台阶,走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佣人,走过那些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宾客,走出了齐家庄园的大门。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身后,偏厅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备用电源的最后一滴燃油烧尽了,偏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黑暗中,金万两的身体还靠着椅腿坐着,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扩散,像两扇正在关闭的门。白若兰站在光幕消失的地方,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按在光幕上的姿势,她的短刀还插在鞘中,她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

阳光照在晏清的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加快了脚步。邙山古墓,千年太岁,顾家诅咒的源头,齐家二十二年布局的终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她不知道那座墓里有什么,不知道千年太岁是不是真的能解百毒,不知道那条唯一的路还能不能走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去。

顾淮京走在她身边,画筒背在肩上,邮票贴着心脏,掌心的血色锁链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步伐和她保持一致,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同行的人。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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