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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空降死士

石室顶部的通风口传来细碎的、像老鼠啃咬木头一样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燃烧声的空间里,每一丝异响都像针尖划过耳膜。晏清抬起头,天眼穿透了通风口的黑暗,看到了四根从上方垂下来的高强度尼龙绳,绳索的表面涂着一层哑光的黑色涂料,在黑暗中几乎隐形。绳索的末端在下降,速度很快,像四条从井口垂下的蛇。

四个黑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他们的身体被全套隔绝灵力的作战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作战服的面料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像鱼鳞一样的纹理,纹理中嵌着银色的丝线——那些丝线是阻断灵力传导的关键,任何玄门术法在接触到这层丝线时都会被削弱甚至失效。他们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面具的眼部是深色的树脂镜片,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镜片上反射出的、石室中幽绿色的火光。他们的腰间别着各种武器——匕首、弩箭、闪光弹、烟雾弹,每个人的装备配置完全一致,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死士落地的方式是无声的。他们的脚在触地的瞬间膝盖弯曲了,像猫一样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们的身体在落地的同时散开了,四个人分四个方向,朝石室的四个角落移动,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排练了无数遍的舞蹈队。在移动的过程中,每个人的右手都从腰间摘下了一枚烟雾弹,拔掉了保险销,朝石室中央的地面掷去。烟雾弹落地的方式也是无声的,弹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弹跳,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稳稳地停在了地面上。烟雾从弹体的裂缝中涌出,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是一种灰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浓烟,烟雾中掺杂着细密的、银白色的粉末——碎灵石,一种专门用来干扰灵力波动的矿物粉末,在烟雾中飘浮,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

晏清在烟雾弹落地前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是害怕被烟雾迷眼,是她需要将所有的感知集中在听觉和触觉上。她的毛孔在烟雾扩散的同一瞬间闭合了,像一扇扇被锁死的门,将那些试图从皮肤渗入的毒素和碎灵粉末全部挡在了外面。她的天眼在闭目后切换到了神识模式,石室中的一切在她的识海中变成了一幅三维的、动态的立体图。她“看到”了四个死士的移动轨迹,看到了他们从腰间抽出武器的动作,看到了其中一人的右手握住了一把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刀刃的表面有一层高频震动的波纹,波纹的频率快到人眼无法捕捉,但晏清的神识捕捉到了。那种震动能让刀刃切开任何固体物质,包括石头、金属,以及人的骨骼。

那个死士从晏清的后方发起了攻击。他的身体从石室的角落弹射出来,像一支被射出的箭,匕首的刀刃朝前,对准了晏清的后心。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的眼睛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但晏清的神识在他启动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他的轨迹。她没有转身,她的右手反手朝后扣去,五指张开,像一只张开了嘴的捕兽夹。她的手指扣住了死士的手腕,不是硬碰硬地对抗他的冲力,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将他的身体当作一个重物,利用他自身的惯性,将他从自己的身后抡到了身前。死士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那尊已经歪倒的青铜鼎飞去。他的脊背撞在了鼎身上,青铜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像钟声一样的巨响,鼎身在他的撞击下又倾斜了几度,鼎中残留的粉末从鼎口倾泻出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灰色的作战服染成了一片灰白。他的身体从鼎身上滑落,摔在地上,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掉在血池干涸后的残渣中,刀刃上的高频震动在接触到残渣的瞬间停了,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领头死士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鸡蛋大的圆球。圆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布满细密凸起的,像一颗被放大了的桑葚。凸起的顶端有微小的孔洞,孔洞中正在往外渗出一缕缕黑色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吸灵球,一种专门用来切断玄门中人与法器之间精神联系的工具,内部封存着数百只经过特殊培育的噬灵虫,一旦被激活,虫子会从孔洞中钻出来,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缠绕在法器表面,啃噬法器上的灵力烙印。他将吸灵球对准了晏清手中那面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溯源镜,用力掷了出去。吸灵球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一秒,在距离溯源镜不到半米的位置炸裂了。不是爆炸,是裂开,外壳从中间裂成两半,内部的噬灵虫像被惊扰了的马蜂一样从裂缝中涌出,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的丝线,朝溯源镜飞去。丝线的速度很快,快到晏清来不及将溯源镜收回系统空间,它们就已经缠上了镜身,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溯源镜在丝线的缠绕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哭泣一样的嗡鸣。镜面上的金色光晕在迅速暗淡,从亮金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晏清感觉到自己与溯源镜之间的精神联系在被一种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像一根正在被拉断的橡皮筋,越来越细,越来越紧,随时都会断裂。

顾淮京踏出了半步。他的身体从晏清的左侧闪了出来,右手在空中一探,抓住了侧方飞来的一支合金弩箭。弩箭的箭簇是菱形的,边缘锋利得像剃刀,箭杆是中空的,内部填充着碎灵粉末,箭尾有尾翼,在飞行中旋转,以保持弹道稳定。他的手指扣在箭杆上,指甲盖被箭簇的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箭簇上。他的指尖在箭簇上抹了一下,将伤口中渗出的镇魔血均匀地涂抹在了箭簇的表面。镇魔血在接触到合金的瞬间发出了暗金色的光,光很弱,但很稳,像一盏在风中摇曳但没有熄灭的油灯。他的手腕翻转,将弩箭反手掷了回去,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比来时更快的弧线,精准地穿透了吸灵球的控制核心——那枚藏在噬灵虫群中央的、指甲盖大的、黑色的晶片。箭簇上的镇魔血在穿透晶片的瞬间爆发了,暗金色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将那些黑色的丝线全部点燃。丝线在火焰中扭曲、收缩、断裂,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溯源镜上的光晕在丝线断裂的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亮金,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晏清收回了溯源镜,将它放回了系统空间。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三枚铜钱,手腕一抖,铜钱朝紫夫人的方向飞去,但紫夫人的身体已经被拉进了通风口的通道中,铜钱击中了通道的边缘,弹了回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青铜鼎的足下。她的天眼穿透了通风口的黑暗,看到了紫夫人在通道中向上攀爬的身影,看到了通道上方那辆正在悬停的直升机,看到了直升机上那些同样穿着隔绝灵力作战服的死士。她没有再追,她的目光从通风口移到了青铜鼎上,移到了那枚正在倒计时的雷管上。

倒计时数字还在跳动:“00:15,00:14,00:13……”

顾淮京走到了青铜鼎前,蹲下来,将手伸进了鼎中。他的手指在粉末中摸索,摸到了那枚雷管,摸到了它光滑的、金属质地的外壳,摸到了它背面那张正在发光的符纸。他的手指扣住了雷管的边缘,将它从粉末中取了出来。雷管在他掌心里躺着,液晶屏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跳动:“00:08,00:07,00:06……”他的另一只手的指甲划破了雷管背面的符纸,符纸在断裂的瞬间自燃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雷管上的倒计时数字在符纸被毁的瞬间停了:“00:05。”它停在了五秒,像一颗被掐住了喉咙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晏清从顾淮京手中接过了雷管,翻过来,看到了它背面的那个家徽——一朵莲花,花瓣舒展,花心处有一个小小的“晏”字。她的手指在莲花纹样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凸起的纹路,感受着那些藏在纹路缝隙中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灵力残留。她的天眼穿透了雷管的外壳,看到了内部的构造——不是炸药,是灵力压缩罐,罐中封存着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不稳定的、像随时都会爆炸的雷云一样的能量。能量的大小足以将整间石室炸成齑粉,包括石室上方的那座山,包括山上的松树和泥土,包括那些正在山顶等待的直升机。

石室中的烟雾弹还在冒烟,烟雾的浓度比刚才淡了一些,但碎灵粉末还在空气中飘浮,在晏清神识的感知中像无数颗细小的、银白色的星星。四个死士中有两个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的身体靠在墙壁上,防毒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不是瞳孔的反光,是某种夜视装置的光。他们没有再发动攻击,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杀死晏清,不是抢走溯源镜,是救走紫夫人,是拖延时间。他们做到了。

晏清将雷管收进了系统空间。她转身朝石室的出口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室中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通风口中,尼龙绳还在垂着,绳索的末端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晃动,像四条被吊死的蛇。

陆教授从墙角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看着晏清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秦烈扶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架着他跟在顾淮京身后。

四人走出了石室,走进了通道,走进了黑暗中。身后的石室中,烟雾弹的烟雾还在冒,碎灵粉末还在空气中飘浮,青铜鼎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那四个死士还在墙壁边站着,像四尊没有灵魂的雕塑。通风口上方,直升机的旋翼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山风吹散了。

晏清走出了通道,站在了大荒山的北麓。月光照在她脸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村庄的炊烟味。她从内袋中取出了那枚雷管,放在月光下,雷管背面的晏家家徽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的手指在家徽上轻轻按了一下,家徽的边缘翘起了一角,露出下面藏着的一样东西——一张微型的、折叠的纸,纸的质地很薄,像蝉翼,透明,能看到纸上的字迹。她将纸取出来,展开,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印刷体,不是手写:“晏清,三天后,晏家宗祠,见真章。”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家徽,和雷管背面的一模一样。

顾淮京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行字。他的赤金色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握住了晏清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手指很凉,凉与暖在掌心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晏清将纸条折好,收进了内袋,和那块带血的绸缎放在了一起。她转身朝山下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松针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身后的山坡上,石室出口的通道中还在往外冒烟,烟雾在月光下像一条灰色的、扭曲的蛇,在松树的枝干间游走,越来越淡,越来越细,最后被夜风吹散了。大荒山恢复了安静,像一个人终于闭上了眼睛,永远不再睁开。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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