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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系统熔毁

守墓灵单膝跪地的姿态只维持了三秒。它的身体在第三秒时猛地站起,双面斧从膝前横到了身后,斧刃朝外,斧柄贴着手臂,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它的金色瞳孔在站起的瞬间重新变成了暗红色,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是它自身的意志——契约需要重塑,但重塑契约的前提是证明你有资格。它要给晏清最后一道考验,也是最直接的考验——接下它这一斧,或者死在斧下。

晏清没有退。她站在原地,脚没有动,膝盖没有弯,身体没有任何准备闪避或格挡的姿势。她的目光在系统界面上停了一下,界面上的数字还在跳动——“灵力储备:9%。”不够,远远不够。她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点在了系统界面的核心图标上,长按了三秒。一个隐藏的、从未出现过的选项从图标下方弹了出来:“满功率抽取——将系统所有剩余能量一次性释放,供宿主使用。警告:该操作将导致系统能量核心超负荷运行,预计抽取后系统将永久熔毁。是否继续?”

晏清没有犹豫。她的手指点在了“是”上。

脑海中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不是一声,是无数声,像一面巨大的、从高空坠落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摔成了千万片碎片。系统的蓝色界面在她的视野中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火烧着的纸,蓝色从四周向中心褪去,露出后面的黑暗。界面的碎片在崩解中熔化,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变成虚无。她听到了系统最后的提示音,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电子声,是一种沙哑的、像老式收音机在关机时发出的声响:“叮……系统熔毁……感谢宿主使用……再见。”

在系统界面消失的一瞬间,海量的玄学知识与秘术法门不再通过屏幕显示,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了她的识海。那些知识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烙印,是像用烧红的铁在皮肤上烙印一样的、不可逆的、永久性的刻印。她的识海在知识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像一口被投入了巨石的水井,水面翻涌,水花四溅。她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神纹,形状不是莲花,不是符文,是一柄剑,剑尖朝上,剑柄朝下,剑身上有七颗星辰排列成北斗的形状。

晏清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朝外,五指张开。掌心中喷薄而出的不是灵力,是雷光,紫白色的、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雷光。雷光的温度不高,但亮度极高,将地宫中积攒了千年的黑暗全部驱散。她的天眼不需要主动开启了,它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她看到的每一个物体,都能自动看到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她看到了守墓灵腋下的那个节点——不是要害,是地气节点,是守墓灵与地脉连接的枢纽,是它能量的来源。击碎那个节点,守墓灵就会失去地脉的支撑,从实体变回虚影,从虚影变成虚无。

千年石棺在守墓灵消散的瞬间受到了雷枪余波的波及。棺盖从棺身上崩飞了,不是慢慢滑开,是像被炸药炸开一样,从中心裂开,碎片四溅,砸在地上,砸在石柱上,砸在锁链上。锁链在棺盖碎片的撞击下断裂了,从石棺上脱落,像一条条被斩断的蛇,在地上蜷缩、扭曲、静止。石棺的内部暴露在空气中,一股积压了千年的、干燥的、带着檀香和柏木气味的气息从棺中涌出。棺中躺着一枚白玉秘玺,尺寸目测不到一巴掌大,玉质是羊脂白玉的,温润如脂,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晕。秘玺的正面刻着四个字:“玄门正统。”印纽是一只蹲踞的螭虎,螭虎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夜明珠的绿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光。

晏清走到了石棺前,伸手握住了那枚白玉秘玺。秘玺的温度是温热的,和她的体温一致,像她身体的一部分。她将秘玺从棺中取出来,翻过来,看着印面上的“玄门正统”四个字。字迹的笔画很深,凹槽中填着金粉,金粉在光线的照射下像活了一样,在凹槽中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色的河流。她的手指在秘玺的边缘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凸起的纹路,感受着那些藏在纹路缝隙中的、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灵力残留。

顾淮京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了右手。他的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掌心中还有未干的镇魔血痕迹,暗金色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光。他的眼睛看着晏清,赤金色的瞳孔在夜明珠的绿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晏清将白玉秘玺放在了他的掌心中,秘玺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秘玺中涌出,将他的手包裹住。光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全身。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变得透明,能看到体内的经脉,那些曾经被寒气堵塞的、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经脉,在金光的灌注下重新变得通畅。寒气从经脉中被逼了出来,从他的毛孔中渗出来,化作冰蓝色的、细密的雾气,在空气中飘散。寒气的颜色在飘散中变化,从冰蓝变成淡蓝,从淡蓝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像阳光一样的光,从他的体内向外扩散,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圣洁的白光。他的修为在呼吸间跨过了三道门槛,从宗师境初段到中段,从中段到高段,从高段到巅峰,稳稳地停在了大师境。

地宫内的阴气在秘玺激活后开始被吸纳。那些积攒了千年的、从地脉中渗透出来的、暗紫色的雾气,像被一台巨大的吸尘器吸走了一样,从地宫的每一个角落朝秘玺的方向涌来。雾气在接触到秘玺的瞬间被净化了,从紫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地壳在阴气被吸纳殆尽后产生了微弱的震动,震动的频率很低,幅度很小,但持续时间很长,像一个人在轻轻地、持续地颤抖。上方的土层在震动中裂开了,不是突然裂开,是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从中心向四周慢慢翻开。第一缕黎明的光束从裂缝中直射下来,照在地宫的地面上,照在那些碎裂的石柱上,照在晏清和顾淮京的身上。光束的颜色是金色的,温暖的,像母亲的手。

晏清转过身,面对着那些从裂缝中照进来的阳光。她的眼睛在阳光下眯了一下,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柔和。她伸出手,握住了顾淮京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手指也很暖,暖与暖在掌心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两人携手踏着废墟朝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京城上方的万千鸟类在晏清踏出地宫的同一时刻开始齐鸣。鸟的种类很多,有麻雀、喜鹊、乌鸦、鸽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它们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飞起来,从屋顶、从树梢、从电线杆、从烟囱,朝大荒山的方向飞来。鸟群在晏清头顶的天空中盘旋,像一片流动的、黑色的云。鸟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多声部的、像交响乐一样的声响,声响在天空中回荡,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胡同、每一座四合院。

直升机在大荒山北麓的空地上等着,旋翼在晨光中旋转,卷起的风沙将地面的碎石和枯叶吹得四散飞舞。晏清弯腰钻进了机舱,顾淮京坐在她旁边,舱门关闭,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变得尖锐,机身从地面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大荒山在视野中越变越小,从一座巨大的山脉变成了一小块黑色的阴影,从一小块阴影变成了一条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了地平线以下。

晏清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顾淮京从座位旁拿起一件外套,展开,盖在了她身上。外套很大,盖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只露出一张安静的、苍白的、在晨光中显得透明的脸。他示意飞行员返航京城,飞行员点了点头,调整了航向,直升机朝东飞去,朝那座被晨光笼罩的、千年古都的方向飞去。

晏清在飞行中清点了自己系统空间中的收获。白玉秘玺,安静地躺在空间的最深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的光。天道权杖的雏形,那根从古墓中带出的、刻满符文的青铜杖,在系统熔毁后自动与她建立了精神联系,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温度和心跳。紫夫人留下的那张带有顾家私印的通信残页,从空间中被她取了出来,递给了顾淮京。顾淮京接过残页,展开,目光在纸面上扫过。纸上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清虚道长,三日后,京城广场,祈福大会。届时会展示一件圣物——白玉秘玺仿制品。你那边,准备好了吗?”落款处盖着一枚顾家的私印,印文是“顾氏二房”。顾淮京的手指在私印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凸起的纹路。他的脸色在读完残页后沉了下来,像一片被乌云遮住的天空。他将残页折好,收进了口袋,没有说话。

直升机降落在顾氏公馆的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的风将草坪上的草叶吹得贴地乱飞。晏清从机舱中跳下来,双脚踩在草坪上,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面。她抬起头,看着公馆的大门,门口的保安比平时多了一倍,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从四个人变成了八个。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耳麦,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了家伙。他们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很警惕,像一群在等待暴风雨来临的水手。

顾淮京走在她身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虚道长已经放出风声了,要‘迎接’我们归来。他在京城玄门圈子里放话,说我们盗走了齐家的圣物,说我们要在祈福大会上捣乱。”晏清没有说话。她走进了公馆的大门,走进了大厅,大厅里的灯全亮着,水晶吊灯在晨光中像一座座冰山,反射出刺目的、白色的光。

龙五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看起来一夜没睡。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文件夹很厚,目测超过一百页,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他将文件夹递给了晏清,翻开第一页,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头发束成发髻,插着一根玉簪,面容清瘦,胡须很长,垂到胸口。清虚道长,玄学协会名誉会长,齐家的座上宾,京城玄门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修为最深的人。照片的下面是一行小字:“三日后,京城广场,祈福大会。届时将展示一件‘圣物’——白玉秘玺的仿制品。”

晏清合上了文件夹,将它还给了龙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假的,引我现身。”顾淮京站在她身边,赤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问了一个字:“去?”晏清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让人不安的、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了棋的对手的表情。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中:“去。正好在天下人面前,撕下他的画皮。”

顾淮京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幅度比晏清大一些,像是认同,又像是期待。两人并肩站在大厅中央,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方,站在那些从窗户照进来的、金色的、温暖的晨光中。影子在他们身后被拉得很长,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两个正在并肩前行的、不会回头的人。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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