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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祈福大典

京城广场从来没有聚集过这么多人。数万信众从凌晨就开始排队,手持黄旗,旗上印着清虚道长的头像和“福寿康宁”四个金字。广场四周的巨型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祈福大会的宣传片,清虚道长的脸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慈祥的、和蔼的、像神仙下凡一样的笑容,配着悠扬的古琴曲,让人看了心生敬仰。祭坛搭建在广场的正中央,高度目测超过五米,基座是用汉白玉砌成的,台阶有九级,每一级的两侧都站着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童子,手持拂尘,面容肃穆。祭坛的顶端,清虚道长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铜鼎,鼎中燃着檀香,烟雾缭绕,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仙境中人。

晏清站在广场外围的人群中,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顾淮京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赤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两人没有挤进人群,他们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灯柱下,看着那些正在直播的摄像机,看着那些正在挥舞黄旗的信众,看着祭坛上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老人。晏清的天眼在“因果视界”模式下,看到了清虚道长头顶那根漆黑的、粗如手臂的孽缘线。线的颜色不是浅红色的,是纯黑色的,像墨汁,像黑洞,像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线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像气泡一样的凸起,凸起在不停地破裂,每破裂一个,就有一声细碎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尖叫从线中传出来,声音很小,被广场上的喧嚣淹没了,但晏清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尖叫是死者的声音,是那些被清虚道长炼化的活人的寿元在被抽取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晏清从灯柱下走了出来。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她穿过人群,那些信众在她经过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他们主动让的,是她的气场太强了,强到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走上了祭坛的台阶,一级,两级,三级。童子们试图拦住她,手中的拂尘朝她挥来,拂尘的丝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她没有看他们,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童子们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从台阶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拂尘从手中脱落,散落一地。

晏清站上了祭坛的顶端,面对着清虚道长。两人的距离不到三米,中间隔着那尊铜鼎。檀香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将彼此的面容变得模糊。晏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清虚道长,你头顶那根孽缘线,是从多少活人的寿元中炼出来的?”

清虚道长的笑容没有变。他的眼神没有变。他的声音没有变。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拂尘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右手从袖中取出了一面黑色的令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镇”字。他将令旗举过头顶,挥动了一下。广场四周,那些隐藏在花坛中、灯柱下、广告牌后的阵法节点同时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从节点中涌出,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广场的网。压制灵力大阵,品级极高,范围极大,效果极强。晏清体内的传统灵力在网形成的瞬间变得滞涩了,像一条被堵塞的河流,水流缓慢,水位下降,河床裸露。

系统的界面在晏清的识海中疯狂刷新,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淡金色的光,是刺目的、血红色的、像警报灯一样的光。界面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速度快到肉眼无法看清,但晏清的大脑在血脉觉醒后已经能够直接理解那些文字的含义:“检测到极度虚伪值,因果干预点数加倍。当前因果点数:4800。因果视界升级中……升级完成。当前状态:金红视界。”晏清视野中的世界变了,从黑白变成了金红。金色的是生机,红色的是杀机。清虚道长的身体在金红视界中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像燃烧的炭火一样的光,光的核心是一团黑色的、像黑洞一样的虚无。他的头顶那根孽缘线在视界中变得更加清晰,线的表面那些气泡破裂的细节,每一个破裂的气泡中都有一张扭曲的、尖叫的脸。

沈傲天从祭坛的后方冲了出来。他的武道气场在被晏清击碎檀中穴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拳风依然凌厉,依然致命。他的右手握成拳,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武道真气,朝晏清的胸口砸来。晏清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在空中虚虚一抓。她没有抓沈傲天的拳头,她抓的是他身上那根代表“愚忠”的因果线。线的颜色是灰白色的,从沈傲天的眉心延伸出来,连接到清虚道长的胸口。她的手指扣住了那根线,用力一扯,将线的另一端从清虚道长的胸口拔了出来,接在了清虚道长头顶那根黑色的孽缘线上。因果嫁接完成的瞬间,沈傲天的拳头在距离晏清胸口不到十厘米处改变了方向。不是他主动改变的,是他的身体被因果线牵引着,像一具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右拳从朝前变成了朝后,朝清虚道长的后心砸去。

清虚道长的身体在拳风触碰到他后心的瞬间向前踉跄了一步,他的脸色从慈祥变成了狰狞,他的嘴唇从微笑变成了扭曲,他的眼睛从温和变成了暴戾。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道袍上,像一朵正在盛开的黑色花朵。祭坛上的巨型屏幕捕捉到了他表情变化的每一个细节,从慈祥到狰狞,从狰狞到扭曲,从扭曲到恐怖。他的背后,一团黑色的、巨大的、由无数怨灵构成的虚影在屏幕中浮现出来。虚影的形状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轮廓,只有无数双暗红色的、像灯笼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怨灵的脸在虚影中时隐时现,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男,有的女,有的还是孩子。他们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像一群被囚禁在琥珀中的虫子。

广场上的信众们看到了屏幕中的画面,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有人昏倒,有人开始逃跑。黄旗被扔在了地上,被人踩踏,被风吹走。他们手中的祈福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碎片。他们心中的信仰在那一瞬间崩塌了,像一栋被定向爆破的大楼,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下沉。他们的厌恶、恐惧、愤怒、失望,全部化作了海量的情绪能量,从他们的天灵盖中涌出,朝晏清的方向汇聚。能量不是灵力,不是真气,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从人类集体意识中产生的力量。能量撞击在压制灵力大阵的网上,网在撞击中变形了,从平整变得凹凸不平,从紧绷变得松弛,从完整变得破碎。阵法在能量的冲击下从内部开始崩解,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紫色的光从暗淡到消失,像一盏盏被掐灭的灯。

晏清站在祭坛顶端,她的脚下是正在崩塌的阵法,她的身后是正在逃跑的信众,她的面前是正在从慈祥老人变成狰狞恶魔的清虚道长。她的右手从袖中抽出了那枚白玉秘玺,秘玺在她掌心中发着金色的、刺目的光。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清虚道长体内那团暗红色的光正在向黑色转化,转化完成的那一刻,就是他彻底变成邪物的那一刻。

她将秘玺举过头顶,秘玺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纯白,纯白的光芒像一把剑,刺穿了天空中那层灰白色的云,刺穿了那些正在飘散的黑色怨灵,刺穿了清虚道长头顶那根孽缘线的核心。

清虚道长的身体在秘玺光芒的照射下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砂纸摩擦玻璃一样的嘶吼。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的暗红色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褪色,从暗红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摔在了祭坛的地面上,白玉砖在他的体重下碎裂了,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背,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道袍。

晏清收回了秘玺,转身走下祭坛。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白玉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顾淮京站在台阶下,等着她。他的赤金色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口型清晰可辨——结束了。

晏清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顾淮京的肩膀,看着广场外面那些正在赶来的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还没有。他只是台前的傀儡。幕后的人,还在暗处看着。”

顾淮京没有说话。他握住了晏清的手,两人并肩走下了祭坛,走过了那些碎裂的白玉砖和散落的黄旗,走过了那些正在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信众,走过了那些正在拍摄现场的记者和摄影师,走向了广场的出口。身后,祭坛上的铜鼎在清虚道长倒下后倾斜了,鼎中的檀香灰洒了一地,被风吹散,在阳光下像一片灰色的、正在消散的云。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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