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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古琴邪音

“朱雀玺在林家。”沈老太爷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琴道世家,京城西郊,林家老宅。现任家主林婉儿,已经闭关三个月了。但她的琴声……已经不是琴声了。每天夜里,从她院子里传出的曲子,能让周围的草木枯萎,能让路过的人莫名流泪,能让林家的下人一个接一个地病倒。我们沈家与林家世代交好,我去看过一次,只走到院门口,就被那琴声震得吐血。那琴里,有东西。”

晏清将青龙玺收进了系统空间,转身走出了后堂。顾淮京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晨光从他的头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赤金色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从门中走出来,看着她手中那枚正在收入袖中的青龙玺,看着她的脸色——不白,不红,没有任何异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京城西郊。林家的老宅比沈家更偏僻,藏在一条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两旁长满野草的土路尽头。老宅的规模比沈家大得多,目测占地超过十亩,围墙是用青砖砌成的,高约三米,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和野菊花。大门是朱红色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胎。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匾上的字是用金粉写的——“林府”。金的颜色已经暗淡了,从金色变成了暗黄,从暗黄变成了灰黑,像一块被烟熏了很多年的腊肉。

晏清推开了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推开一样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院子很大,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荒草,草的叶子是枯黄的,不是秋天的枯黄,是病态的、像被毒水浇灌过的枯黄。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棵古槐树,树干的粗度目测超过两米,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但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干枯的手。槐树的下面,是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石板的缝隙中渗出一缕缕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液体。

内院的月洞门在槐树的后面,门洞是圆形的,用青砖砌成,砖缝中长满了青苔。晏清跨过月洞门的门槛,踏入内院的瞬间,一阵高亢的、尖锐的琴音迎面袭来。琴声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空气中,从地面上,从墙壁的缝隙中,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扎进了她的耳膜。琴音在空气中凝聚成了实体,化作一道道半月形的、透明的风刃,朝晏清的方向飞来。风刃的速度很快,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空气中一道道扭曲的、透明的波纹。第一道风刃切断了庭院中的石灯笼,灯笼的顶部从底座上滑落,砸在地上,摔成碎片。第二道风刃切断了槐树的一根树枝,树枝从高处坠落,砸在井口的青石板上,将石板砸出了一道裂纹。第三道风刃朝晏清的喉咙飞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顾淮京的身体从晏清身后闪了出来,挡在了她身前。他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中那枚寒铁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黑色的光。风刃撞在了扳指上,发出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响。扳指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央,中央的位置有一滴血,血是从顾淮京的指纹中渗出来的,沿着扳指的边缘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响。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身体没有退,他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她将白玉秘玺握在手中,像握着一把锤子。她的手臂抬了起来,秘玺朝空气中的第一个节点砸去。秘玺撞击在节点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像钟声一样的巨响。节点在撞击中碎裂了,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林婉儿的惨叫声从内室中传出来,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晏清没有停,秘玺砸向了第二个节点,第三个,第四个。每砸碎一个节点,林婉儿的惨叫声就大一分,琴声就弱一分。秘玺的纯阳之气在节点碎裂后扩散开来,像一股温暖的、金色的潮水,淹没了庭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枯黄的草叶在纯阳之气的浸润下重新变绿了,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了新芽,那些从井口缝隙中渗出的黑色液体在纯阳之气的照射下蒸发,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消散在空气中。

古琴的琴身上,那层人皮符咒在纯阳之气的冲击下开始剥落。符咒的碎片从琴弦下飘出来,在空中自燃,化作一簇簇幽绿色的火苗,火苗在燃烧中发出细碎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尖叫。琴身的下方,龙池的位置,一团黑色的、浓稠的烟雾从琴体中涌出来,在琴身上方凝聚成一个双头的婴灵。婴灵的形态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四肢,只有两个圆圆的、像篮球一样的头,和四只暗红色的、像灯笼一样的眼睛。它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猫叫一样的嘶吼。它的身体在纯阳之气的照射下开始融化,从头部开始,像一根被放在火上的蜡烛,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它在消散前,张开了嘴,从喉咙中吐出了一样东西——一枚白色的、三角形的、像牙齿一样的东西。白虎牙尖,表面刻着一个“晏”字,字迹的笔画和晏清手中那枚“清”字护身符上的字迹完全一致。

晏清从地上捡起了那枚白虎牙尖。牙尖的温度是冰凉的,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但内部有一股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能量在搏动,频率和她体内祖血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她的手指在牙尖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凸起的纹路,感受着那些藏在纹路缝隙中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灵力残留。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牙尖内部封存的一缕记忆——不是她的记忆,是白虎牙尖上一任主人的记忆。一个女人的脸,面容和她有七分相似,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白玉耳坠。她站在一座祠堂前,手里握着一枚白虎牙尖,牙尖在她掌心中发着银白色的光。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晏清读出了她的唇语——“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玺齐聚,玄门重开。”

林婉儿的内室中,琴声停了。古琴的琴弦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从一弦到七弦,每断一根,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像玉磬被敲响一样的声响。琴身表面的漆在弦断后开始剥落,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粉末,被风吹散,露出下面暗褐色的、被虫蛀过的木胎。林婉儿从琴凳上滑落了,摔在地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弹琴的姿势,但手指在发抖,像两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晏清站在内室的门口,看着那架已经报废的古琴,看着那些断裂的琴弦,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符咒碎片。她的右手握着那枚白虎牙尖,牙尖在她掌心中发着微弱的、银白色的光。她的左手从袖中取出了青龙玺,两枚秘玺在她掌心中发出了共振,青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在黄昏中交汇的河流。她的识海中,万象推演罗盘的指针旋转了半圈,指向了西方。那是白虎玺的方向,也是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第三家的方向。

顾淮京从她身后走了过来,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枚寒铁扳指,扳指上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了三条,裂纹的缝隙中有细密的、暗金色的血丝在流动。他的赤金色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手中的两枚秘玺,看着那枚白虎牙尖上刻着的“晏”字,看着晏清那张在晨光中显得透明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白虎玺,在晏家。”

晏清点了点头。她将两枚秘玺都收进了系统空间,转身走出了内室,走出了林家的老宅。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老宅中,林婉儿的内室窗户被风吹开了,窗帘在风中飘动,像一面白色的、破碎的旗帜。古琴的残骸还在地上躺着,琴弦的断头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晏清站在老宅门口,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蓝色的,很蓝,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没有一丝云彩。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比昨天又薄了一些,从一厘米变成了八毫米。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枚白虎牙尖,牙尖的温度从冰凉变得温热,和她的体温一致。

她不知道晏家的白虎玺在哪,不知道晏家还有没有人在世,不知道找到白虎玺需要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京城地下的那些正在缓慢变薄的金色光膜,是为了那些在光膜融化后会再次从地底涌出的红色细线,是为了那些她不想再看到的、被抽取寿元的无辜的脸。

她收回了目光,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老宅中,林家的下人从偏房中探出头来,看着晏清和顾淮京的背影,看着那两扇被推开的、在风中晃动的朱红色大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和古琴断弦在风中晃动的细碎声响。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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