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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白虎衔尸

万象推演罗盘的指针在晏清掌心停止转动时,盘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京城的街道,不是林家的老宅,是一栋她从未见过的、灰白色的、像墓碑一样矗立的建筑。建筑的风格是民国时期的,中西合璧,青砖墙面,拱形窗户,屋顶是灰色的瓦片,瓦缝中长满了杂草。建筑的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虎踞龙盘今胜昔”,下联是“天翻地覆慨而慷”,横批是“晏府”。白虎玺的碎片在林家出现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那枚刻着“晏”字的白虎牙尖,是晏家通过某种血缘秘术,从京城西侧的晏家老宅中投射出去的。它的功能不是传递信息,是抽取气运,将林家的气运一滴不剩地抽向晏家老宅,喂养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白虎玺。

顾淮京的手机在晏清收起罗盘时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张烫金的请柬,请柬的正面印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印着一个“晏”字。请柬的内容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笔画有力:“晏氏家族,恭请京城名流,参加晏薇薇‘天命贵女’加冕仪式。时间:明日午时。地点:晏家老宅。”请柬的末尾有一行小字:“祖父晏鸿远,闭关十年,今日出关,特设薄宴,与诸君同庆。”

晏家老宅的位置在京城西侧,离林家的老宅不远,开车不到半个小时。老宅的规模比晏清记忆中的大了很多,不是扩建了,是当年的她太小,看什么都觉得大。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崭新的匾额,匾上的字是烫金的——“晏府”。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保安,腰间别着对讲机,耳朵上挂着耳麦,表情肃穆,像两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院子里停满了豪车,车牌号来自京城各个圈子——商界的、政界的、玄门的、娱乐圈的。宾客们穿着考究的礼服,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喷泉旁、廊柱下,交谈声、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晏清没有走正门。她走的是侧门,一条窄窄的、铺着青砖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是爬满藤蔓的墙壁。侧门的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的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晏正海,晏振东的大哥,晏建业的儿子,晏家现任的管事人。他的手里捏着一张支票,支票上的数字是五百万,大写和小写都写得很清楚。他将支票递向晏清,手指在支票的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像纸张被撕裂一样的声响。

“晏清,这是家主的意思。拿着这张支票,离开这里。从今以后,你和晏家,再无瓜葛。”晏正海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耐心的长辈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晏清没有接支票。她的右手抬了起来,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显灵符。符文的笔画从她的指尖流出,金色的、明亮的,在阳光下像一道闪电。符成后,她的手指在支票上轻轻一点,支票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自燃了,火焰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橙红色,是幽绿色的,火苗在支票上跳动,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绿色的花。火焰中浮现出一张人脸,扭曲的、痛苦的、嘴巴大张的、像在无声尖叫的人脸。残魂,晏家用禁术收集的、被禁锢在支票中的残魂,用来监视和控制那些与晏家有金钱往来的人。

晏正海的脸色变了。他的微笑从脸上消失了,像一张被揭掉的面具,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他的手指在支票燃烧的火焰中缩了回去,指尖被火苗舔了一下,烫出了一个水泡。他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肩膀上的西装蹭上了一道白色的灰痕。

晏祖父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但腰板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没有折断的松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晏家家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材质是红木的,杖头镶嵌着一枚巴掌大的、方形的印章。印章的玉质是白色的,像冬天的雪,但表面没有光泽,像一块被磨砂过的玻璃。印章的印纽是一只白虎,虎首朝上,虎尾朝下,虎身缠绕着印体。白虎玺,失去了光泽的白虎玺,被镶嵌在拐杖的顶端,像一颗被挖出来、镶嵌在王冠上的眼睛。

“晏清。”晏祖父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院子里的宾客都听到了,大到那些正在交谈的人同时闭上了嘴,大到那些正在走动的仆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你不过是晏家养大的药引。你的灵根、你的血脉、你的气运,都是晏家的。晏家养了你二十二年,你该知足了。”

晏清没有回答。她的右脚向前迈了一步,踩在了院子的青石地面上。万象推演罗盘在她脚下绽放了,不是从她手中展开的,是从她脚下的地面中生长出来的,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罗盘的直径目测超过三米,盘面上的星图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目的金光。指针在盘面上逆向旋转,速度不快,但很稳,每旋转一圈,院子里的吊灯就摇晃一下,墙壁的缝隙中就渗出一滴黑色的、黏稠的、像墨汁一样的液体。液体的气味是腐臭的,像臭鸡蛋,像烂鱼虾,像下水道。宾客们捂住了鼻子,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逃跑,有人瘫倒在了地上。

晏祖父的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白虎玺在拐杖的敲击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老虎咆哮一样的声响。声响在院子中回荡,震得吊灯上的水晶碎片叮当作响,震得花坛中的花瓣纷纷飘落,震得喷泉中的水花四溅。白虎玺的表面在咆哮中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老虎的斑纹,在玉石的表面缓慢地蠕动,像一条条正在蜕皮的蛇。晏祖父的脸色在白虎玺咆哮后变得灰白,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的拐杖从他手中滑落了,掉在地上,杖头的白虎玺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个缺口。

晏清走到了他面前。她的右手从袖中取出了那枚白虎牙尖,牙尖在她掌心中发着银白色的光。她将牙尖对准了拐杖上的白虎玺,两枚碎片在靠近时产生了强烈的共振,白虎玺的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在共振中开始褪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玺体内部,那些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力在共振中被激活了,从沉睡中苏醒,像一条被冻结了很久的河流,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融化。银白色的光从白虎玺中涌出来,和晏清手中的白虎牙尖发出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在夜空中并排飞行的流星。

晏祖父的身体在白虎玺被激活的瞬间猛地一震,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痰一样的声响,他的眼睛翻白,瞳孔中倒映着晏清的脸。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摔在了太师椅上,椅子的扶手在他的体重下断裂了,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摔在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他的手指还扣着拐杖,但拐杖已经从他手中脱落了,滚到了晏清的脚下。

晏清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拐杖。她的手指扣住了杖头的白虎玺,用力一拧,玺体从拐杖上脱落了,落在她掌心里。白虎玺的温度是冰凉的,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但内部有一股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能量在搏动,频率和她体内祖血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她的手指在玺体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凸起的纹路,感受着那些藏在纹路缝隙中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灵力残留。

顾淮京站在她身后,赤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手中的白虎玺,看着那些从墙壁缝隙中渗出的黑水在罗盘光芒的照射下蒸发,看着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宾客在罗盘光芒的照射下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口型清晰可辨——第三枚了。

晏清将白虎玺收进了系统空间,和青龙玺、朱雀玺的碎片放在了一起。三枚秘玺在空间中发出了共振,青色的、红色的、银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三条在夜空中交汇的河流。她的识海中,万象推演罗盘的指针旋转了最后一圈,指向了北方。那是玄武玺的方向,也是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最后一家的方向。

她转过身,走出了晏家老宅的大门。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老宅中,晏祖父还躺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他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已经没有呼吸了。晏正海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手指上还留着那个被烫出的水泡,水泡破了,脓液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响。

晏清站在老宅门口,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还是蓝色的,很蓝,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没有一丝云彩。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比昨天又薄了一些,从八毫米变成了六毫米。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三枚秘玺,秘玺的温度从冰凉变得温热,和她的体温一致。

她不知道玄武玺在哪,不知道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最后一家的家主是谁,不知道找到玄武玺需要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京城地下的那些正在缓慢变薄的金色光膜,是为了那些在光膜融化后会再次从地底涌出的红色细线,是为了那些她不想再看到的、被抽取寿元的无辜的脸。

她收回了目光,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老宅中,晏家的仆人从偏房中探出头来,看着晏清和顾淮京的背影,看着那两扇被推开的、在风中晃动的朱红色大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和晏祖父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弱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气音。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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