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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契约真相

顾淮京从怀中取出那枚古玉扳指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扳指的尺寸很小,内径不到两厘米,外径不到三厘米,厚度不到半厘米,玉质是青白色的,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包浆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血红色的纹路。扳指的内壁刻着四个字:“顾氏血脉。”字迹的笔画很细,很深,凹槽中填着金粉,金粉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这是顾家每一代家主在成年时佩戴的信物,也是顾家诅咒的媒介。扳指中封存着顾家历代祖先的精血,通过这枚扳指,顾家的血脉诅咒得以代代相传,从父亲到儿子,从儿子到孙子,从未断绝。

冲击波从扳指碎裂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冲击波的频率很低,幅度很小,但穿透力极强,它穿透了废墟中的碎石和瓦砾,穿透了晏祖父的身体,穿透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幽绿色火苗,精准地击中了晏祖父体内那根连接着顾家诅咒的微弱联系。联系在冲击波的撞击下断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从中间裂开,两端在空气中无力地垂落。晏祖父的身体在联系断裂的瞬间猛地一震,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从运行状态直接跳到了停机状态。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暗红色光芒熄灭了,像两盏被吹灭的灯。他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已经没有呼吸了。他的身体从温热变成了冰凉,从冰凉变成了冰冷,像一具被遗弃在荒野中的尸体。

晏清从废墟中捡起了一根燃烧的沉香木。木头的长度目测不到半米,直径不到五厘米,表面烧得焦黑,但木头的内部还在燃烧,幽绿色的火苗在木头的断面上跳动,像一朵朵正在盛开的花。她将沉香木举到了废墟的正中央,用搜魂得来的口诀在识海中默念了三遍。口诀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沉香木中封存的记忆。烟雾从燃烧的木头中升腾起来,灰白色的,浓稠的,像一堵墙,在废墟的上空凝聚成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影像。

影像中,二十年前的晏家老宅,灯火通明。晏祖父站在祭坛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他的身边站着无名,年轻的无名,没有穿斗篷,脸上没有遮拦,是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憨厚的脸。祭坛上躺着两个婴儿,一个是晏清,一个是晏薇薇。晏清的襁褓是蓝色的,晏薇薇的襁褓是粉色的。晏祖父的桃木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剑尖指向了晏清的眉心。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剑尖射出,没入了晏清的眉心。晏清的身体在光没入的瞬间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颤。一道金色的光从晏清的眉心被抽了出来,顺着桃木剑的剑身,流入了晏祖父的体内,又从晏祖父的体内流入了无名的体内,从无名的体内流入了晏薇薇的眉心。换命仪式,将晏清与生俱来的凤皇气运,从她的体内剥离出来,转移到了晏薇薇的体内。晏薇薇之所以能在京城名媛圈中被称为“天命贵女”,靠的不是自己的才华和美貌,是靠偷来的东西。

晏薇薇从暗处冲了出来。她的身体从废墟的阴影中弹射出来,像一只被惊扰的蝙蝠。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是黑色的,表面涂着一层黏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剧毒诅咒,专门针对玄门中人的灵力核心,一旦刺入体内,灵力会在几秒内被污染、腐蚀、崩溃。她的目标不是晏清的心脏,是晏清的后腰,是丹田的位置。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晏清没有回头。她的右手从袖中伸了出来,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她的掌心涌出,像一面透明的墙,撞上了晏薇薇的身体。晏薇薇的身体在气劲的撞击下像一只被卡车撞飞的布娃娃,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砸在碎石上。她的骨骼在撞击中碎裂了,从肋骨到脊椎,从脊椎到骨盆,从骨盆到四肢,每一根骨头都碎了,碎成了无数片。她的身体在地面上蜷缩着,像一摊被揉皱的纸。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痰一样的声响。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她的手指还蜷缩着,但指甲已经从甲床上剥落了。

晏薇薇的身体在凤皇气运被剥离的瞬间开始变化。她的皮肤从苍白变成了蜡黄,从蜡黄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干瘪。她的头发从乌黑变成了花白,从花白变成了稀疏,从稀疏变成了斑秃。她的牙齿从嘴里脱落,一颗接一颗,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石子碰撞一样的声响。她的眼睛从明亮变成了浑浊,从浑浊变成了空洞。她的身体在几秒内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变成了一个百岁老人,皮肤褶皱,骨骼变形,身体蜷缩,像一具被风干了的木乃伊。

晏清转身走向了晏家祠堂唯一未倒塌的石碑。石碑的高度目测不到两米,宽度不到一米,厚度不到二十厘米。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是篆书的,笔画弯曲,线条流畅,但晏清的天眼不需要认识那些字,她看到了石碑底部那个隐藏在文字缝隙中的传送阵法。阵法的直径目测不到半米,形状是圆形的,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着黑色的、像焦油一样的液体。阵法的中心在不断向外渗出一种漆黑的、浓稠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烟雾的密度很大,不上升,不扩散,就聚集在阵法中心的上方,像一朵小小的、黑色的云。云的中心,一只手正在从阵法中伸出来。手的皮肤是灰色的,像水泥,像石膏,像石灰。手指很长,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了一倍,指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炭。手在缓慢地向外伸,每伸出一寸,阵法中心的黑烟就浓一分,废墟上方的月光就暗一分。

晏清松开了手。她的掌心被那只手上的黑色指甲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中渗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像被融化的金子。她将手收回袖中,用袖口擦去了血迹。她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了,移向了北方。那是玄武玺的方向,也是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最后一家的方向。

顾淮京站在她身后,赤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掌心的伤口,看着她用袖口擦去血迹的动作,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透明的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手,在流血。”

晏清没有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创可贴,撕开了包装,贴在了掌心的伤口上。创可贴是肤色的,贴在皮肤上,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将手收回了袖中,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碎石和尘土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身后的废墟中,晏薇薇的身体还在蜷缩着,像一具被遗弃的木偶。她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她的身体在夜风中慢慢变凉,从温热变成冰凉,从冰凉变成冰冷。晏祖父的尸体躺在废墟的另一端,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光已经熄灭了,他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已经没有声音了。两具尸体在月光下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没有人看他们,没有人管他们,只有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和远处村庄的狗吠声。

晏清站在车门前,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比昨天又薄了一些,从四毫米变成了三毫米。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四枚秘玺,秘玺的温度从温热变得滚烫,烫得她的掌心发红,但她没有松手。

她不知道玄武玺在哪,不知道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最后一家的家主是谁,不知道找到玄武玺需要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京城地下的那些正在缓慢变薄的金色光膜,是为了那些在光膜融化后会再次从地底涌出的红色细线,是为了那些她不想再看到的、被抽取寿元的无辜的脸。

她收回了目光,弯腰钻进了车里。顾淮京坐在了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车子驶离了废墟,驶上了回城的路,路两侧的杨树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排排正在站岗的士兵。

晏清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右手在袖中握着那四枚秘玺,秘玺的温度还是滚烫的,烫得她的掌心发红,但她没有松手。她的左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那枚“清”字护身符的温度,护身符还是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三日后子时那座废弃道观里有什么,不知道“黑太阳”是什么组织,不知道那只从阵法中伸出的灰色手掌属于谁。但她知道,她必须去。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那些在无名的识海碎片中看到的、被当作祭品的、无辜的脸。

车子驶进了京城的主城区,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从对面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像两只明亮的眼睛。晏清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赶路的夜归人,看着那些在公交站台等车的加班族,看着那些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的年轻人。他们不知道地底下有什么,不知道那些红色细线曾经从他们的天灵盖中延伸出去,不知道他们的寿元曾经被人像拧开水龙头一样地抽走过。他们只是活着,普通地、平凡地、毫不知情地活着。

晏清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几分钟。因为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等待她的将是玄武玺的线索,是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最后一家的秘密,是黑太阳组织的真相,是下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赢的战斗。她需要保存体力,保存灵力,保存所有能保存的一切。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比之前好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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