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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顾宅困局

名单上的五个坐标在晏清的视野中依次亮起黑光,不是同时亮,是按照五行相克的顺序——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第一个亮起的是紫禁城,属金;第二个是天坛,属木;第三个是永定门,属土;第四个是钟鼓楼,属水;第五个是顾家老宅,属火。黑光从每一个坐标的地底涌出来,像五根被点燃的黑色蜡烛,烛光在黑暗中跳动,频率完全一致,节奏完全一致,像五颗正在同步收缩的心脏。晏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将五个坐标连成一条线,线的形状不是直线,是一条弯曲的、像龙一样的弧线。龙首在紫禁城,龙尾在顾家老宅,龙身在京城的中轴线上蜿蜒。龙脉锁死阵的最后一个节点,在顾家老宅,子时激活。

“龙五,中轴线上所有居民,以燃气管道检修的名义,半小时内全部疏散。”晏清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龙五在电话那头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多久,没有问疏散之后怎么办。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顾淮京的车在二环路上飞驰,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车窗外的路灯像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从眼前飞速掠过。晏清坐在副驾驶,手指在地图上不停地点着那些正在依次亮起的黑光,每点一下,天眼就自动聚焦到那个坐标的位置,她“看到”了紫禁城地下那些正在松动的封印,看到了天坛祈年殿下方那些正在龟裂的石板,看到了永定门城楼地基中那些正在渗出的黑色液体。时间不多了,子时之前,她必须赶到顾家老宅,必须在最后一个节点激活之前,切断清虚道长与龙脉之间的联系。

三名隐居掌门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他们的衣着各异,一个穿着青色的道袍,一个穿着灰色的僧袍,一个穿着黑色的中山装。他们的年龄目测都超过七十岁,头发花白,胡须很长,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们是玄门中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前辈,常年隐居,不问世事,但在京城地脉出现异常后,他们感应到了危机的来临,自发地赶到了顾家老宅。他们的手里各自握着一件法器——道袍老者握着一柄桃木剑,僧袍老者握着一串紫檀念珠,中山装老者握着一面铜镜。三人同时出手,桃木剑的剑气、念珠的佛光、铜镜的镜光,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朝雾气屏障射去。光柱撞在雾气上,像一颗鸡蛋撞在了石头上,碎了。剑气被反弹回来,击中了道袍老者的胸口,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佛光被反弹回来,击中了僧袍老者的肩膀,他的身体旋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左臂脱臼。镜光被反弹回来,击中了中山装老者的腹部,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了血丝。

晏清的天眼穿透了雾气,看到了屏障的能量来源——不是清虚道长的灵力,是顾家先祖的供奉愿力。那些在顾家祠堂中供奉了数百年的祖先牌位,那些在牌位前燃烧了数百年的香火,那些在香火中凝聚了数百年的愿力,全部被清虚道长抽了出来,炼成了这层雾气屏障。屏障在感应到顾家血脉的气息时不会反弹,在感应到外人的气息时会以数倍的力道将攻击反弹回去。这是顾家的屏障,是顾家先祖的愿力在保护顾家的宅邸,在阻止外人进入。

晏清转头看着顾淮京,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东南角,罗汉松,砍了。”

顾淮京没有问为什么。他走到老宅东南角的围墙边,墙内种着一棵罗汉松,树龄目测超过百年,树干粗得一人合抱,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天空。他从腰间抽出了黑金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握刀,刀锋对准了树干,深吸一口气,一刀斩下。刀锋切入树干的瞬间,罗汉松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人一样的哀鸣。树干的切口处涌出了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液体顺着树皮往下流,渗入了地面的泥土中。树冠在哀鸣中剧烈摇晃,松针像雨一样从树上飘落,铺满了整个院子。树干在刀锋的切割下从中间裂开了,裂纹从切口向上蔓延,将整棵树劈成了两半。两半树干向两侧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像打雷一样的声响。

雾气屏障在罗汉松倒下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的位置在东南角,宽度目测不到半米,高度目测不到两米,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的边缘,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剧烈翻涌,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边缘在向内收缩,裂缝的宽度在减小。晏清侧身钻进了裂缝,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三位掌门跟在顾淮京身后。五人在裂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秒全部钻了进去。

老宅内部的景象让晏清的脚步停了一瞬。祠堂的屋顶上,清虚道长盘腿坐在屋脊的正中央,他的身体是实的,不是虚影,是真身。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道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着金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手里握着一面旗帜,旗帜的颜色是灰色的,不是染的灰,是京城的万家灯火在旗面上投射出的、灰蒙蒙的、像雾一样的光。灰旗在空中挥舞,每挥动一下,京城的供电系统就瘫痪一片。第一下,北城的灯灭了;第二下,南城的灯灭了;第三下,东西城的灯同时灭了。整座京城在灰旗挥动三下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那些黑色的、沉默的建筑上,像一座被遗弃的鬼城。

顾长庚带着数十名族人从祠堂两侧的偏房中冲了出来。他们手持香烛,跪在祠堂门口,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香烛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贪婪、有侥幸、有麻木,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像一锅被搅乱了的杂烩汤。顾长庚跪在最前面,他的额头贴着地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断续、含混,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虚道长是奉天命而来,为顾家续命。淮京,把晏清交出去,顾家才能活。”

顾淮京站在祠堂门口,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顾长庚,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族人,看着他们手中的香烛和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清虚手里那面灰旗,是用顾家祖先的尸油炼制的。你们跪的,是你们祖先的骨灰。”

顾长庚的脸色变了。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紫红,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的额头还贴着地面,但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为了家族延续,牺牲一人有何不可?顾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晏清没有说话。她的右手从袖中抽出了天道权杖,权杖的雏形在她手中发着淡金色的光。她将权杖指向祠堂屋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权杖顶端射出,精准地击穿了清虚道长周围的灰雾。雾气在金光中散开,露出了灰旗底部缠绕着的东西——一圈圈由顾家祖先牌位碎片制成的骨链。骨链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骨头磨成的珠子,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名字的字迹和顾家祠堂中那些牌位上的字迹完全一致。骨链在灰旗的旗杆上缠绕了十几圈,像一条条正在蠕动的蛇。

顾家的族人们看清了骨链,看清了那些刻在骨珠上的名字,看清了那些名字中他们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他们的父亲、祖父、曾祖父的名字。有人手中的香烛从手中滑落了,掉在地上,熄灭了。有人从跪姿变成了瘫坐,有人从瘫坐变成了瘫倒,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吐,有人开始往后退。顾长庚还跪在最前面,但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僵住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顾长庚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右手伸进了袖子里,摸到了一块玉牌。玉牌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颜料。这是祠堂自毁阵法的控制核心,只要捏碎玉牌,整座祠堂会在三秒内炸成碎片。他的手指扣住了玉牌的边缘,用力一捏。顾淮京的右脚在他捏碎玉牌的前一秒踹在了他的胸口上。顾长庚的身体从祠堂门口飞了出去,撞在了院子的墙壁上,墙壁在他撞击下裂开了,他的身体从墙壁上滑落,摔在地上,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玉牌从他手中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晏清的脚下。晏清低头看着那块玉牌,玉牌上的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活了一样,在玉面上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色的蛇。她的脚抬了起来,踩在了玉牌上,轻轻一碾,玉牌在她的鞋底碎裂了,化作粉末。

晏清看着那些从跪姿变成瘫坐的族人,看着那些正在哭泣、呕吐、后退的脸。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虚用你们祖先的遗骨害你们,你们还要跪他?”

没有人回答。那些瘫坐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了两侧,让出了一条从祠堂门口到院门的通道。他们的手还在发抖,腿还在发抖,身体还在发抖,但他们让开了。

晏清迈步走进了祠堂。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她站在祠堂中央,抬起头,看着屋顶上的清虚道长。清虚道长也在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容已经不从容了。他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像两颗暗红色的、快要熄灭的炭火,他的手指在灰旗的旗杆上收紧了,指节发白。

“下来吧。”晏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傀儡已经被拆穿了。”

清虚道长的笑容在晏清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凝固了。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他的眼神变了,从从容变成了警惕,从警惕变成了恐惧。他从屋脊上站了起来,灰旗在他手中挥动了一下,不是攻击,是防御。灰旗底部缠绕的骨链在挥动中发出细碎的、像骨头碰撞一样的声响,声音在祠堂中回荡,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哀歌。

晏清的右手握住了天道权杖,权杖在她手中发着金色的、刺目的光。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清虚道长体内那团暗红色的、正在加速跳动的能量核心,看到了灰旗中那些正在流动的、被禁锢的怨灵,看到了骨链上那些正在挣扎的、顾家祖先的残魂。她的手指在权杖上收紧了,权杖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清虚道长站在屋顶上,灰旗横在身前,骨链在旗杆上缠绕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低头看着晏清,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晏清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之后的、决绝的、像困兽一样的表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口型清晰可辨——法阵逆转,开始。

灰旗在他手中猛地挥下,旗面上的灰色光芒炸开了,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灰白色的光从旗面上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光所过之处,祠堂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青石地面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屋顶的瓦片在震动中滑落,摔在地上,摔成碎片。

晏清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躲,没有做任何防御性的动作。她的右手握着天道权杖,权杖的光芒在灰光的冲击下没有暗淡,反而更加明亮了。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法阵逆转的轨迹,看到了那些正在从地底涌出的、暗红色的能量,看到了那些能量汇聚的方向——京城的中轴线,五颗黑色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成一条线。

她的左手从袖中取出了万象推演罗盘,罗盘的指针在法阵逆转的冲击下飞速旋转,盘面上的星图在旋转中投射到她的识海中,化作一幅三维的、动态的模拟画面。画面中,清虚道长的法阵逆转将在三分钟后完成,到那时,京城中轴线上的所有龙脉节点将被永久锁死,京城的地下将变成一片死地。

三分钟。她有三分钟的时间,阻止他。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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