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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法阵逆转

清虚道长手中的灰旗挥下的瞬间,京城上空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像被捅破了的堤坝,从四面八方朝顾家祠堂涌来。死气的颜色是暗灰色的,像浓雾,像烟尘,像无数条灰色的蛇在夜空中游走。它们从医院、从殡仪馆、从坟场、从每一条曾经有人死去的小巷中涌出来,汇聚到灰旗的旗面上,再从旗面上灌注到顾家祠堂的地基中。祠堂的地面在死气灌注下开始龟裂,裂纹从墙角向中央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像闪电。裂纹中涌出黑色的、黏稠的液体,液体的气味是腐臭的,像臭鸡蛋,像烂鱼虾,像下水道。整座祠堂在死气的侵蚀下正在变成一座死域,一座由清虚道长亲手打造的、用京城百年死气喂养的、活人的坟墓。

晏清的右手从袖中取出了白虎玺。玺身在她掌心中发着纯白色的光,光很亮,亮得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她没有犹豫,将白虎玺抛向了祠堂的中轴线。玺身在空中翻滚着,纯白色的光在翻滚中像一颗流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祠堂正中央的地面上。玺身入地的瞬间,纯白色的光从玺中涌出,像一道瀑布,从地面向上升腾,在祠堂的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菱形的光棱镜。棱镜的每一个面都光滑如镜,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色死气接住、折射、反弹。死气在棱镜的折射下改变了方向,从向下灌注变成了向上反射,朝清虚道长所在的屋顶射去。

清虚道长的身体在死气反弹的瞬间猛地一震,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道袍在死气的冲击下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不是正常的肉色,是一种灰白色的、像尸体一样的颜色。他的脸上那些被伪装修饰过的皱纹在死气冲击下重新浮现了,从光滑变成粗糙,从粗糙变成沟壑,从沟壑变成干裂。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灰旗在他手中剧烈晃动,旗面上的灰色光芒在死气反弹后变得暗淡,从灰白变成暗灰,从暗灰变成黑色。

顾淮京站在祠堂的东南角,他的脚下是顾家地宫的入口。地宫的深度目测超过十米,地宫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尊青铜鼎——镇魂鼎,比他在化工厂使用的那尊大了至少三倍,鼎身的高度目测超过一米五,直径超过一米,三足两耳,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铜锈。鼎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着暗金色的液体,液体在地宫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顾淮京咬破了右手拇指,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暗金色的、带着淡淡龙涎香的镇魔血。他将带血的手指按在了镇魂鼎的鼎耳上,血渗入了青铜的分子结构中,渗入了那些细密的符文凹槽中。镇魂鼎在接触到顾家血脉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龙吟一样的嗡鸣,嗡鸣声在地宫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泥土在剥落,震得地面的青砖在跳动。顾家祖脉的共鸣被激活了,那些埋藏在顾家地底深处的、历代先祖的灵力,像一条条被唤醒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朝镇魂鼎汇聚。鼎身上的符文在灵力灌注下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赤金色,从赤金色变成了纯白色。镇魂鼎的镇压之力在共鸣中成倍增长,将清虚道长与地脉之间的联系强行切断了。

十秒。镇魂鼎的全力输出只能维持十秒。十秒后,鼎身会因过热而自动停机,顾淮京会因为灵力透支而昏迷。但十秒够了。

清虚道长感觉到了自己与地脉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那些从地底涌上来的、支撑他法阵运转的灵力,像一条被掐断的河流,从湍急变成了干涸。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紫红。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从血红色变成了黑色,瞳孔中倒映着晏清的脸。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他的身体在咆哮中开始膨胀,不是肌肉的膨胀,是灵力的膨胀,是他体内积攒了近百年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失去地脉支撑后开始失控,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晏清的识海中,系统界面在清虚道长身体开始膨胀的瞬间弹出了一条血红色的、加粗的预警:“检测到目标即将自爆神魂。自爆半径:至少五十米。建议立即阻止。”界面下方出现了一个选项:“系统最终过载——将积累至今的所有打脸值转化为一枚‘天道法则钉’。消耗:全部打脸值。效果:封印目标一切灵力运转,阻止能量坍缩。是否确认?”

晏清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点在了“确认”上。

系统界面在确认的瞬间炸开了,不是碎裂,是燃烧。那些蓝色的、金色的、白色的界面元素在火焰中熔化、蒸发、消失。火焰的中心,一枚三寸长的、金色的钉子从火焰中凝聚出来。钉子的形态是古朴的,钉帽是方形的,刻着一个“道”字;钉身是圆柱形的,刻满了细密的、像星辰一样的纹路;钉尖是尖锐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天道法则钉,系统将所有能量压缩后的最终产物,一枚能够封印一切灵力运转的法则级法器。

晏清的识海中,系统界面在清虚道长陨落的瞬间彻底消失了。不是燃烧,不是碎裂,是像一面被抽走了电源的屏幕,从亮变暗,从暗变黑,从黑变无。界面消失的位置,一柄玉质的权杖从虚空中凝聚出来,权杖的长度目测不到一米,杖身是白玉的,温润如脂,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图纹路。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枚方形的玺印——白虎玺,玺身的纯白色光芒和玉质杖身的温润光泽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淡金色。权杖从虚空中坠落,晏清伸手接住了它。权杖的重量比她预想的轻得多,像握着一根空心的竹管,但杖身的温度是温热的,和她的体温一致。

京城的电力系统在清虚道长陨落的瞬间恢复了。那些从北城到南城、从东城到西城、在灰旗挥动下熄灭的万家灯火,在同一秒内重新亮了起来。路灯、居民楼、商业区、写字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光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照亮了那些在黑暗中沉默了近一个小时的街道,照亮了那些在疏散点等待的居民的脸,照亮了顾家祠堂的屋顶。

晏清站在祠堂中央,右手握着天道权杖,权杖顶端的白虎玺在万家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在清虚道长陨落后停止了变薄,厚度稳定在了两毫米。那些从地底涌出的暗红色能量在失去操控者后开始退却,从地面退回地底,从地底退回龙脉深处。京城的中轴线上,那五颗正在依次亮起的黑光在清虚道长陨落的瞬间熄灭了,像五盏被掐灭的灯。

顾淮京从地宫中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右手还在滴血,暗金色的镇魔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雨打芭蕉一样的声响。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他走到了晏清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祠堂中央,站在那堆清虚道长的灰烬旁边。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手中的天道权杖,看着权杖顶端那枚白虎玺,看着晏清那张在月光下显得透明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口型清晰可辨——结束了。

晏清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从权杖上移开了,移向了祠堂门口。门口站着的族人们还没有散去,他们看着晏清和顾淮京,看着那堆灰烬,看着那面已经化为灰烬的灰旗。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愧疚、有庆幸、有茫然,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像一锅被搅乱了的杂烩汤。顾长庚还躺在院子的墙角,他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具被遗弃的木偶。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他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已经没有呼吸了。

晏清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祠堂门口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祠堂中,那堆清虚道长的灰烬在夜风的吹拂下慢慢飘散,从地面升到空中,从空中升到屋顶,从屋顶升到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晏清站在祠堂门口,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的厚度在两毫米处稳定了,不再变薄,也不再增厚。她的手指在权杖上收紧了,权杖的温度从温热变得滚烫,烫得她的掌心发红,但她没有松手。

她不知道黑太阳组织的首领“冥”在清虚道长陨落后会不会现身,不知道那四枚还没有找到的秘玺——玄武玺、以及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另外两家的秘玺——在不在京城,不知道这场从她出生起就开始的棋局还要下多久。但她知道,她暂时可以休息了。哪怕只有几分钟,哪怕只有几秒。

她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碎石和尘土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顾家老宅中,族人们还在祠堂门口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京城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的嗡嗡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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