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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祠堂对峙

电力恢复后,顾家老宅的防御阵法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从地底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镶嵌在围墙、门楣、梁柱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串被点燃的灯笼。阵法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幕,将整座老宅罩在了里面。光幕的厚度目测不到一厘米,但坚韧程度远超普通的防御阵法——这是顾家先祖在建造老宅时布下的护宅大阵,以地脉为能源,以血脉为钥匙,非顾家嫡系无法操控。

顾长庚从墙角爬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他的腿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不抖了。他的眼神从涣散变成了聚焦,从聚焦变成了阴鸷。他推开扶他的族人,踉跄着走到了祠堂门口,转过身,面对着晏清。他的身后,数十名顾家族人像一堵人墙,堵住了祠堂的大门。他们的手里还握着香烛,烛光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有人恐惧,有人犹豫,有人麻木,但没有人退让。

“晏清。”顾长庚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虚死了,但顾家百年诅咒的根源还在祠堂地下。那是顾家的内务,不是你一个外人该管的。你请回吧。”

晏清没有说话。她站在祠堂门前的台阶下,右手握着天道权杖,权杖顶端的白虎玺在防御阵法的金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晕。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祠堂地下的景象——一团焦黑的、还在冒烟的灰烬,灰烬的形状像一朵被烧焦的花,花瓣蜷缩,花蕊枯竭。那是清虚道长死时的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顾家诅咒的根源,那团曾经盘踞在地底深处、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暗红色能量,已经在那场冲击中被彻底摧毁了。只剩下一摊灰烬,和灰烬中几片还没有烧尽的、刻着符文的玉牌碎片。

顾淮京从晏清身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他的眼神很稳。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着“股权转让协议”六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顾氏集团全部资产,无偿转让与晏清女士。”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他的签名和顾家的公章,签名是三个月前签的,公章是三个月前盖的。他将文件举到顾长庚面前,让那沓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家的产业,我已经全部过户到晏清名下。她不是外人,她是顾家的主人。”顾淮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长庚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了紫红,从紫红变成了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伸手去抢那沓文件,手指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被顾淮京的手挡开了。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族人身上。族人们扶住了他,但他推开了他们的手。他的右手伸进了袖子里,摸到了一块玉牌——和之前他在祠堂门口试图捏碎的那块一模一样。祠堂自毁阵法的备用控制核心,他一直藏着,没有交给任何人。

晏清的权杖在顾长庚的手指触碰到玉牌的瞬间挥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从权杖顶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顾长庚的手腕。他的手指在金光中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玉牌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晏清的脚下。晏清低头看着那块玉牌,玉牌上的符文在防御阵法的金光映照下像活了一样,在玉面上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色的蛇。她的脚抬了起来,踩在了玉牌上,轻轻一碾,玉牌在她的鞋底碎裂了,化作粉末。

顾淮京推开了祠堂的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推开一样的声响,在空旷的祠堂中回荡。他迈步走了进去,晏清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族人们站在祠堂门口,没有人跟进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顾长庚还站在台阶下,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玉牌的姿势,但他的手指还在僵着,他的身体还在抖着。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祠堂地下的空间比晏清预想的要小得多。从地面到地底的深度目测不到五米,面积目测不到二十平方。墙壁是青砖砌成的,砖缝中填着石灰和糯米浆,经过百年的岁月依然坚固。地面上铺着一层青石板,石板的缝隙中长出了细密的、白色的菌丝,菌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无数根细小的、活着的触手。地底的正中央,有一摊焦黑的灰烬。灰烬的形状像一朵被烧焦的花,花瓣蜷缩,花蕊枯竭。灰烬的边缘有几片还没有烧尽的玉牌碎片,碎片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颜料,颜料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灰烬的中心,有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的、像炭一样的东西。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动着暗金色的、像岩浆一样的光。顾家诅咒的根源,曾经在这块炭中跳动的心脏,已经停止了搏动。

晏清蹲下来,伸出右手,手指触碰到了那块黑色的炭。炭的温度是冰凉的,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但内部那些暗金色的光还在流动,只是速度很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她的天眼穿透了炭的表面,看到了内部的景象——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的虚空,虚空中什么都没有,没有能量,没有生命,没有意识。诅咒的根源已经被清虚道长死时的能量冲击彻底摧毁了,只剩下一具空壳,一具没有灵魂的、正在慢慢风化的躯壳。

顾淮京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摊灰烬。他的赤金色瞳孔在烛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那块黑色的炭,看着那些还在流动的暗金色光芒,看着那些在灰烬边缘的玉牌碎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结束了。”

晏清点了点头。她的手指从炭上移开了,站起来,转身朝祠堂门口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们走出祠堂大门的时候,门外的族人们还在那里站着。顾长庚还站在台阶下,他的右手已经不僵了,但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痰一样的声响。他的眼睛看着晏清和顾淮京,看着他们从祠堂中走出来,看着他们走下台阶,看着他们朝老宅的大门走去。没有人拦他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京城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的嗡嗡声。

晏清站在老宅门口,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的厚度在两毫米处稳定了,不再变薄,也不再增厚。她的手指在权杖上收紧了,权杖的温度从滚烫变得温热,和她的体温一致。

她不知道黑太阳组织的首领“冥”在清虚道长陨落后会不会现身,不知道那四枚还没有找到的秘玺——玄武玺、以及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另外两家的秘玺——在不在京城,不知道这场从她出生起就开始的棋局还要下多久。但她知道,她暂时可以休息了。哪怕只有几分钟,哪怕只有几秒。

她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碎石和尘土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顾家老宅中,防御阵法的金色光幕还在亮着,祠堂中的那摊灰烬还在慢慢冷却,族人们还站在祠堂门口,像一群被定格在画面中的人。

顾淮京拉开了车门,晏清弯腰钻进了车里。他坐在了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车子驶离了老宅,驶上了回城的路,路两侧的杨树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排排正在站岗的士兵。

晏清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右手握着天道权杖,权杖的温度和她的体温一致。她的左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那枚“清”字护身符的温度,护身符还是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黑太阳组织的下一个据点在哪里,不知道那个代号“冥”的首领什么时候会出现。但她知道,她必须休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比之前好走。而她需要保存体力,保存灵力,保存所有能保存的一切。

车子驶进了京城的主城区,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从对面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像两只明亮的眼睛。晏清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赶路的夜归人,看着那些在公交站台等车的加班族,看着那些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的年轻人。他们不知道地底下有什么,不知道那些红色细线曾经从他们的天灵盖中延伸出去,不知道他们的寿元曾经被人像拧开水龙头一样地抽走过。他们只是活着,普通地、平凡地、毫不知情地活着。

晏清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她的身体在座椅上放松了下来,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终于松开了。权杖从她手中滑落,落在了座椅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像玉石碰撞一样的声响。她没有捡起来,她太累了,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睡着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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