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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业力清算

晏清从顾家祠堂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的亮光,照在老宅的围墙上,照在那些已经失去光泽的防御阵法符文上,照在晏清手中那柄天道权杖上。权杖顶端的白虎玺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晕,像一颗被唤醒的星星。她没有回头,身后祠堂中的那摊灰烬还在慢慢冷却,顾家的族人们还站在门口,没有人跟出来,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

晏家废墟在顾家老宅东南方向,距离不到三公里。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晏清就让顾淮京停了车。她一个人走下了车,朝那片曾经是晏家老宅、现在只剩碎石和灰烬的空地走去。顾淮京没有跟上来,他靠在车门上,赤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看着晏清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晏正海还跪在废墟的边缘。他的膝盖砸在碎石上,裤腿磨破了,膝盖磕出了血,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像冬天的雪,像盐,像石灰。他的脸上全是皱纹,皱纹的深度像刀刻的,皮肤松弛,眼袋下垂,嘴唇干裂。他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根已经烂了、随时都会倒下的枯树。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他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已经没有呼吸了。他没有死,但他的灵魂已经死了。从晏家老宅坍塌的那一刻起,从他父亲晏祖父被那只灰色手掌拖入裂隙的那一刻起,从晏薇薇被剥离凤皇气运、变成百岁老妪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就已经不在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还有心跳的、还在呼吸的、还在维持着跪姿的躯壳。

晏清站在晏正海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他身上那些缠绕着的、灰黑色的业力丝线。丝线的数量目测超过一千根,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条被他用邪术非法获取的财富、气运、寿命。有的连接着银行账户,有的连接着房产地契,有的连接着公司股权,有的连接着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在晏家地窖中被抽取寿元的、在晏家祭坛中被当作祭品的、在晏家换命仪式中被当作筹码的无辜者的亡魂。业力丝线的颜色在晨光中从灰黑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黑色,像一条条正在吸血的蚂蟥,紧紧地吸附在他的身上,吸食着他最后一点生机。

晏清的右手抬了起来,天道权杖在她手中发着淡金色的光。她用权杖的尖端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线,线的长度目测不到三米,宽度不到一厘米,深度不到一毫米。但这条线在画成的瞬间,像一把被磨快了千年的刀,将晏正海身上那些灰黑色的业力丝线一根一根地切断了。丝线断裂的瞬间,那些被晏家非法获取的财富和气运,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从晏正海的体内涌出来,顺着因果线的引导,流向京城的各个慈善基金。流向孤儿院、流向养老院、流向医院、流向学校,流向那些曾经被晏家压榨、欺骗、伤害的人手中。晏正海的身体在财富和气运被剥离的瞬间猛地一震,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嘴合上了,他的身体从跪姿变成了瘫坐,从瘫坐变成了躺倒,躺在碎石上,像一具被遗弃的木偶。

晏母从废墟的另一端冲了出来。她的衣服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手上、腿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她的头发散乱了,发丝间夹着碎石和枯叶。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正在发光的天道权杖,倒映着那些正在从晏正海体内涌出的金色光点,倒映着那些正在消失的业力丝线。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疯了一样的大笑。她蹲下来,双手在废墟中疯狂地挖掘,指甲嵌进了碎石的缝隙中,指甲盖在摩擦中剥落了,血从指尖渗出来,染红了地面。她在挖珠宝,那些她以为还埋在废墟下面的、晏家积攒了几代的珠宝。但废墟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碎石、泥土和腐烂的木头。她的笑声在晨风中飘散,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龙五点了点头。他挥了一下手,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走到晏母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手臂。晏母在被人架住的瞬间停止了挖掘,她的身体从疯狂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瘫软。她的嘴还张着,但笑声已经停了。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她被架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身体在座椅上蜷缩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车子发动,驶离了废墟,驶上了回城的路,消失在晨光中。

晏清没有看他。她的右手抬了起来,随手一拂。一道劲风从她的袖中涌出,像一面透明的墙,撞上了苏辰的身体。他的身体在劲风的撞击下向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的协议残片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炸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的粉末,被晨风吹散。他的脚踩在了一块湿滑的泥地上,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摔在了污泥中。污泥溅了他一脸,溅了他一身,溅了他一手。他从污泥中爬起来,看着晏清,看着那柄权杖,看着那道还在发光的因果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废墟外走去,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晏清转身朝顾家老宅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尘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到了老宅门口,站定,面对着那些从祠堂中走出来的、正在晨光中看着她的顾家族人。她的右手抬了起来,天道权杖在晨光中发着金色的、刺目的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玄门监管局正式成立。龙五任世俗对接人。所有修行者,必须在局内登记。严禁对普通人施展任何因果律法术。违者,按玄门律令处置。”

龙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晏清身后。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着“玄门监管局章程”七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经晏清、顾淮京及京城各大家族共同议定。”文件已经签好了名,盖好了章,只等公示。

顾淮京从老宅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托着一枚令牌,令牌的尺寸目测不到巴掌大,材质是玄铁的,表面刻着一个“顾”字。顾家家主令,历代家主传承的信物,持此令者,可调动顾家全族的人力、物力、财力。他将令牌举过头顶,让晨光照在令牌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清了那个“顾”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顾家全族,向晏清效忠。”

顾淮京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红色的请柬。请柬的封面是烫金的,印着两个喜字,喜字的笔画是用金粉描的,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星星一样的光。他将请柬举到空中,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族人,对着那些站在废墟边缘的旁观者,对着那些从远处赶来的、京城各大家族的代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日后,顾家将举行聘礼展示。届时,全球玄门泰斗,将齐聚京城,共同见证。”

晏清站在老宅门口,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她的右手握着天道权杖,权杖顶端的白虎玺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晕。她的左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那枚“清”字护身符的温度,护身符还是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三天后的聘礼展示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黑太阳组织的首领“冥”会不会在那天现身,不知道那些还没有找到的秘玺——玄武玺、以及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另外两家的秘玺——会不会在那天出现。但她知道,她必须去。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那些在这场棋局中死去的人,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真相的人,是为了那些她不想再看到的、被当作棋子的人。

她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了老宅。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族人们还跪在地上,没有人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晨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和远处京城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的嗡嗡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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