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12章 书道陆家

陆家老宅不在京城的地图上。不是因为它隐秘,是因为它太老了,老到京城每一次扩建、每一次修路、每一次拆迁,都绕开了它。老宅的位置在京城南城的一条无名胡同里,胡同的宽度目测不到两米,两侧的墙壁是青砖砌成的,墙头上长满了瓦松,瓦松的叶子在秋风中变成了暗红色。胡同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顾淮京将车停在了胡同口,两人步行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胡同中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

陆小凡站在老宅门口迎接他们。她的身体比三年前在盛德高中天台上时壮实了许多,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健康的、青春的、向上的气息。她的手里捧着一束花,花是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晨光的照射下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她看到晏清,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走上前,将花递给了晏清,声音清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晏大师,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晏清接过了花。花的香味很淡,像茉莉,像栀子,像雨后青草的气息。她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细密的、柔软的纹路,感受着那些藏在花瓣缝隙中的、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生命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口型清晰可辨——长大了。

陆家掌门站在正厅的门口。他年过五旬,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胡须很长,垂到胸口。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杆是紫竹的,笔毫是狼毫的,笔尖上还沾着墨汁,墨汁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他的身后,正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写的是一个“道”字,字的笔画粗犷,气势磅礴,墨迹酣畅淋漓,像一条在宣纸上奔腾的河流。他没有提出任何考验,没有让晏清写字,没有让晏清背书,没有让晏清做任何与书法有关的事。他只是从书案上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了那枚青龙玺,双手捧着,走到了晏清面前,将玺举过头顶,弯下了腰。

“晏宗师救我儿性命,陆家无以为报。这枚玺,本该就是晏家的。”陆家掌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晏清接过了青龙玺。玺身的颜色是青色的,不是染的青,是玉质的本色,像春天的嫩芽,像雨后的天空,像深潭中的碧水。玺身的表面刻着飞白书体的纹路,纹路的笔画枯涩、遒劲、苍老,像一棵千年古树的根系,在玉面上蜿蜒盘旋。凹槽中填着银白色的粉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印纽是一条盘踞的青龙,龙首朝上,龙尾朝下,龙身缠绕着玺体,龙鳞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用金粉描过。玺身的温度是清凉的,像山泉,像晨露,像秋天的风。

晏清将青龙玺收入了系统空间,与琴玺、棋玺、画玺、以及白玉秘玺放在了一起。五枚秘玺——琴、棋、书、画、玉——在空间中发出了共振,青色的、赤红色的、漆黑的、纯白的、淡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五条在夜空中交汇的河流。光芒在空间中旋转、融合、升华,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动态的星图。星图的中央,天道权杖的虚影在光芒中凝聚,杖身上的那三个凹槽——琴、棋、书——在星图的照射下亮了起来,像三颗被点燃的星星。

陆家掌门宣布,陆家将世代守护玄门监管局的书库。书库的位置在监管局的地下一层,面积目测超过五百平方,书架是红木的,高度目测超过三米,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古籍的纸张发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有些地方被虫蛀了。陆家的子弟们将在书库中工作,修复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古籍,整理那些被前人遗忘的文献,保护那些被邪术玷污的秘典。这是陆家的使命,从今天起,世代相传。

晏清站在陆家老宅的正厅中,看着墙壁上那个“道”字。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那个字中封存的文气——千年的文气,从陆家先祖写下第一笔的那一刻起,就在这个字中凝聚、沉淀、发酵。文气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像阳光,像蜂蜜,像熔化的金子。文气在字的笔画中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色的河流,在宣纸的纤维中蜿蜒、盘旋、回环。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枚青龙玺,玺身的温度从清凉变得温热,和她的体温一致。

陆小凡站在正厅门口,看着晏清的背影。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的嘴角弯着,笑得很淡,但很真。她转过身,走进了院子,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树枝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干枯的手。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片槐树的叶子,叶子的颜色是金黄色的,像一枚被秋风吹落的金币。她将叶子夹在了手中的书里,书是晏清当年救她时送她的,书的扉页上写着四个字——“前程似锦。”

晏清走出了陆家老宅,站在了胡同口。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云。云是灰白色的,很厚,很低,像一床棉被,盖住了整座京城。她的天眼在“金红视界”中,看到了京城地下的那些金色光膜,光膜的厚度在两毫米处稳定了,不再变薄,也不再增厚。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五枚秘玺,秘玺的温度从温热变得滚烫,烫得她的掌心发红,但她没有松手。四象秘玺——琴、棋、书、画——至此全部归位。琴玺在林家,棋玺在齐家,书玺在陆家,画玺在沈家。四枚秘玺,四大家族,四个隐世百年的传承,在她的手中重新汇聚。

顾淮京站在她身后,赤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他看着晏清,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手中那柄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的天道权杖。权杖顶端的白虎玺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晕,杖身上的那三个凹槽——琴、棋、书——在五枚秘玺的共振中亮了起来,像三颗被点燃的星星。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还差一个。”

晏清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天空中的云上移开了,移向了西方。那是画玺的方向,也是琴棋书画四大家族中最后一家——沈家的方向。沈家的画玺已经在她的手中了,在沈墨的胸口,在沈家祠堂的地下密室中,在沈老太爷交给她的那只紫檀木匣中。但画玺的灵脉是受损的,被清虚道长的噬灵蛊侵蚀了多年,灵光暗淡,灵力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她需要修复它,需要将那枚被清虚道长污染的画玺净化,需要让它重新焕发出应有的光芒。

她收回了目光,朝停在胡同口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老宅中,陆小凡的读书声从院子里传出来,声音清脆,像一只在晨光中歌唱的黄鹂。她读的是《论语》,从“学而时习之”开始,一句一句,字正腔圆,像在念一首古老的、被遗忘了很多年的诗。

晏清弯腰钻进了车里,顾淮京坐在了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车子驶离了胡同,驶上了回城的路,路两侧的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叶子从树枝上飘落,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在车窗外飞舞。晏清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右手握着天道权杖,权杖的温度和她的体温一致。她的左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那枚“清”字护身符的温度,护身符还是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修复画玺需要多久,不知道四象秘玺全部归位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场从她出生起就开始的棋局还要下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去。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那些在这场棋局中死去的人,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真相的人,是为了那些她不想再看到的、被当作棋子的人。

车子驶进了京城的主城区,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赶着上班,有人赶着上学,有人赶着买菜。他们不知道晏清今天拿到了最后一枚秘玺,不知道陆家老宅中那个“道”字里封存着千年的文气,不知道京城地下的金色光膜还在两毫米处稳定着。他们只是活着,普通地、平凡地、毫不知情地活着。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