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晏清与顾淮京站在京城最高的露台上。露台的高度目测超过三百米，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穿透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薄雾，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晨光的照射下像一面面被点燃的镜子，反射出刺目的、温暖的光。街道上的路灯还在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光中显得暗淡，像一盏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远处的地标大厦上，玄门监管局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旗面的颜色是白色的，用金线绣着四象图案——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四象的中央绣着一个“监”字，字迹是晏清亲手写的，笔锋凌厉，气势磅礴，像一把出鞘的刀。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走吧。”晏清转身走下露台。她的脚步声在铁质的楼梯上回荡，一下接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顾淮京跟在她身后，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去哪？”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回家。”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也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两人走下了露台，走进了电梯，走出了大楼。门外的街道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有人赶着上班，有人赶着上学，有人赶着买菜。早餐摊的油烟在晨光中飘散，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在碗中冒着热气。一只橘猫蹲在早餐摊的桌子下面，舔着爪子，眯着眼睛，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摆动。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从早餐摊前跑过，书包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她的母亲在后面追，手里拿着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嘴里喊着“慢点跑”。小女孩没有听，她跑得更快了，像一只挣脱了绳索的小狗。
晏清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背影，看了几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口型清晰可辨——慢点跑。
晏清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人行道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身后的京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不是熄灭，是亮起来。那些在黑夜中亮了一整夜的路灯熄灭了，那些在清晨中等待阳光的窗户亮了起来。光从千家万户的窗户中涌出来，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