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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从李青山手里滑落,林清雪下意识接住,指尖却微微发凉。
“七天……”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李梅生前的东西,我让人去找。但时间不多了,如果刘三死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李青山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胡天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小子,那女人身上的官气不简单,她背后还有人。这事儿,怕是不止一个女鬼寻仇这么简单。”
“我知道。”李青山在心里回了一句。
林清雪收起照片,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找到东西后,我会联系你。”她顿了顿,眼神锐利,“李青山,我不管你有什么本事,但别耍花样。刘三必须活着接受审判,这是底线。”
李青山接过名片,纸片边缘有些割手。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等林清雪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李青山才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胡天龙的声音又响起来:“那姓刘的印堂黑得跟锅底似的,怨气缠身,死期已定。你掺和进去,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李梅的怨气不散,张小龙就永远好不了。”李青山说,“张富贵那十万块钱,我得挣踏实了。”
“嘿,你小子倒是实在。”胡天龙笑了,“行,那今晚就去会会那个刘三。不过事先说好,老夫现在这点法力,撑不了太久,真遇上硬茬子,你得自己扛。”
“知道。”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时,李青山已经站在城东旧货市场外围。这片地方白天还算热闹,一到晚上就冷清得吓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着坑洼的水泥路。
聚宝阁的招牌就挂在市场最里头那栋二层小楼的门口,红底金字,在夜色里泛着油腻的光。铺面早就关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但后院墙头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李青山绕到后巷,墙不算高,但顶上插满了碎玻璃碴子。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头是下午在丧葬用品店买的黄纸和朱砂。手指蘸着朱砂,在黄纸上飞快画了几笔——不是正经符箓,就是胡乱涂鸦,但借着胡天龙渡过来的一丝法力,多少有点引动阴气的作用。
他把画好的黄纸叠成三角,抬手一抛,纸包轻飘飘越过墙头,落进院里。
等了约莫半分钟,里头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普通的猫叫,是那种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利嘶嚎,紧接着就是瓷器摔碎的脆响,还有男人的怒骂。
“操!这死猫发什么疯!”
李青山趁机翻身上墙,手掌在墙沿一撑,避开玻璃碴子,轻巧落地。后院不大,堆满了各种破烂家具和蒙尘的瓷器,角落里拴着条黑狗,此刻正夹着尾巴缩在狗窝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正屋的门虚掩着,透出烛光。李青山贴墙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屋里点着三根白蜡烛,摆成三角,中间供着个鎏金的招财猫。只是此刻那招财猫已经倒在地上,猫头裂开一道缝,里头渗出的不是棉花,而是暗红色的、像凝固血块似的东西。一个穿着黑绸衫的瘦高男人正捂着手臂骂娘,袖子撕开一道口子,底下是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妈的!养了你三年,敢反咬老子!”男人一脚踹在招财猫上,那猫又滚了几圈,裂缝里渗出的暗红液体更多了。
这男人左边眉毛上果然有道疤,正是照片上的刘三。
屋里还有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光头,一个染着黄毛,此刻都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墙角不敢动。
“三、三哥,这猫……这猫是不是不对劲啊?”光头哆嗦着问。
刘三喘着粗气,从供桌底下抽出把砍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不对劲?老子今天就剁了它!”
他举刀要砍,李青山却在这时推门而入。
木门吱呀一声,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
刘三眼神一厉:“谁?!”
李青山没答话,目光扫过屋里。除了那尊裂开的招财猫,供桌后面还摆着好几个陶罐,都用黄纸封口,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混着香烛和灰尘的气息,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问你话呢!”黄毛壮着胆子吼了一声,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
李青山这才看向刘三:“李梅在哪儿?”
刘三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挤出个狞笑:“什么李梅王梅的,老子不认识。你小子闯进来,是活腻了?”
“她来找你了。”李青山语气平静,“印堂发黑,怨气缠身,你活不过七天。”
“放你妈的屁!”刘三暴喝一声,挥刀就劈过来。
这一刀又狠又快,直奔李青山面门。但李青山没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杀猪刀,自下往上斜撩。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刘三只觉得虎口一麻,砍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两步,撞在供桌上。供桌摇晃,上头几个陶罐噼里啪啦摔下来,碎了一地。
碎陶片里滚出些东西——干瘪的鼠尸、缠着头发的木偶、还有用红线捆着的指甲。
光头和黄毛见状,嚎叫着扑上来。李青山左手从兜里掏出两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破空,精准打在两人膝盖上,两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竟一时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刘三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在发抖。刚才那一下对砍,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刀上传来的力道大得离谱,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
李青山没回答,一步步走过去,脚下踩过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
刘三后背抵着供桌,退无可退。他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忽然瞥见供桌最底下那个贴着密密麻麻符咒的黑陶坛子。
“这是你逼我的!”刘三嘶吼一声,猛地弯腰抱起那个坛子,撕开坛口的符纸,“要死一起死!”
坛口掀开的瞬间,一股阴寒的黑气喷涌而出。屋里温度骤降,蜡烛火苗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黑气在半空凝聚,隐约显出个人形,长发红衣,正是李梅的模样,只是此刻她双目赤红,脸上爬满黑色血管,张开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黑洞洞的窟窿。
“嗬……嗬……”非人非鬼的嘶气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跪在地上的光头和黄毛直接吓尿了,裤裆湿了一片,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刘三抱着坛子,脸色惨白却还在狂笑:“看见没!这是老子养的‘红厉’!你他妈再能打,能打得过鬼吗?!”
李青山停下脚步,看着半空中那道扭曲的红影。胡天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这厮用了邪法,把李梅的魂魄炼成了听令的凶煞。坛子就是她的根,坛碎魂散,但在这之前,她能撕了这屋里所有活物。”
“有办法吗?”李青山在心里问。
“老夫这点法力,镇不住完全体的‘红厉’。”胡天龙顿了顿,“不过……她好像还认得你。”
李青山抬眼,看向那道红影。李梅赤红的眼睛在触及他目光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
李青山忽然扯开自己外套的衣襟,露出挂在胸口的那串铜钱——一共七枚,用红绳穿着,每一枚都泛着幽暗的包浆光。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铜钱上。
铜钱骤然亮起微光,光芒很淡,却让半空中的红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猛地往后缩去。
刘三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抱着坛子后退,坛口黑气翻涌,却不敢再往前扑。
李青山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冷得像冰:“把坛子放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屋里陷入死寂。只剩下蜡烛火苗挣扎的噼啪声,和坛中黑气嘶嘶逸散的轻响。刘三抱着坛子的手在抖,汗珠从额头滚下来,砸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低头看看怀里这个他花了三年时间、用尽龌龊手段才炼成的“宝贝”,又抬头看看对面那个年轻人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空气凝滞得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