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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站在聚宝阁门口,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林薇指挥现场的声音:“把刘三押上车!证物全部封存!小张,你带人把店里每个角落都拍一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三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整个人已经瘫软了,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坛子……我的坛子……”
那个黑陶坛子被装进证物袋,由一名戴手套的警察小心翼翼地提着。经过李青山身边时,坛口封着的红布微微颤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李青山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夜色。
刚走出巷口,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张富贵打来的。
“李师傅!您那边怎么样了?”张富贵的声音又急又慌,“小龙刚才又闹起来了,一直说胡话,说什么‘她来了’‘她要带我走’……”
“稳住。”李青山压低声音,“我马上过去。你按我之前说的,用糯米水给他擦额头和手心,别停。”
“好好好!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李青山加快脚步。
二大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那女鬼的怨气还没散干净。刘三被抓,她没了依附的媒介,恐怕会……”
“会去找张小龙。”李青山接话,“我知道。”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李青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梳理线索。
刘三养邪坛续命,李梅的怨魂被拘在镜子里成为害人工具,张小龙是无辜受害者——这些都已经清楚了。
但林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而且来得那么巧。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李青山付钱下车,刚走进住院部大楼,就看见张富贵从电梯里冲出来,满头大汗:“李师傅!您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
“按您说的擦了糯米水,稍微安静了点,但还是说胡话……”张富贵一边引路一边擦汗,“医生来看过,说要加镇静剂,我没让。”
李青山点点头:“做得对。镇静剂压不住这种东西。”
两人快步走进病房。
张小龙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别过来……别过来……”
李青山走到床边,伸手按在张小龙额头上。
入手一片冰凉。
“她来过了。”李青山沉声道。
“什么?!”张富贵脸色煞白。
“但没得手。”李青山收回手,“你用的糯米水起了作用。不过她不会罢休的。”
他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枚铜钱,用红绳系了,挂在张小龙脖子上:“这个先戴着,能挡一阵。”
铜钱刚挂上,张小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弓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张富贵慌忙上前:“小龙!小龙你怎么了!”
李青山按住他:“别动。”
只见张小龙咳了几声,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落在床单上。
那东西像是一团头发,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白色床单上迅速化开,留下一片污渍。
吐完之后,张小龙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像是睡着了。
张富贵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
“怨气凝结的秽物。”李青山用纸巾把那团东西包起来,“她留了个标记在张小龙身体里,现在被我逼出来了。”
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张富贵:“刘三被抓了。”
张富贵一愣:“抓了?谁抓的?”
“警察。”李青山说,“我离开聚宝阁的时候,刑警队的人正好赶到。”
张富贵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这事是不是就完了?”
“完?”李青山摇摇头,“这才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刘三只是个养坛子的。真正害死李梅的人,还没露面。”
病房里安静下来。
张富贵搓着手,在床边来回踱步,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站定:“李师傅,您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多少钱,您开个价!只要能救小龙,我倾家荡产都行!”
李青山转过身,看着他:“钱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
“你在省城做生意这么多年,人脉应该不少。”李青山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外号叫‘铁手’的人。”李青山说,“刘三临被抓前,提到过这个名字。他说李梅的死,和这个人有关。”
张富贵皱起眉头:“铁手……这外号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前两年我做建材生意的时候,听人提过一嘴,说城西那片拆迁,有个叫‘铁手’的混子专门帮开发商干脏活,下手特别黑。”
“能找到他吗?”
“我试试。”张富贵掏出手机,“我有几个朋友在城西那边混,应该能打听到。”
他走到病房角落开始打电话。
李青山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二大爷的声音响起来:“小子,你确定要掺和到底?刘三背后的人,恐怕不简单。”
“已经掺和了。”李青山在心里回道,“张小龙的事没彻底解决,那女鬼不会罢休。要想让她安息,就得找到真凶。”
“那你打算怎么跟警察那边交代?”二大爷问,“那个叫林薇的女警,看起来可不是好糊弄的。”
李青山沉默了几秒。
“见机行事吧。”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李青山睁开眼,看见林薇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便装,黑色夹克配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李青山。”她走进来,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富贵身上,“这位是?”
张富贵刚挂电话,连忙上前:“我是张富贵,张小龙的父亲。警官您是……”
“市局刑侦支队,林薇。”林薇亮了下证件,转头看向李青山,“聊聊?”
李青山站起身:“出去说吧。”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林薇靠在墙上,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刘三全招了。养邪坛,用阴物害人,这些他都承认了。但他坚持说,李梅的死跟他没关系。”
李青山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他说李梅是‘铁手’杀的。”林薇盯着李青山的眼睛,“这个‘铁手’,你听说过吗?”
“刚听说。”李青山实话实说,“张富贵正在打听。”
林薇点点头,把资料收回去:“刘三说,李梅生前在夜总会上班,‘铁手’是那片的混混头子。李梅死前一个月,跟‘铁手’走得很近。”
“死因是什么?”
“官方记录是吸毒过量。”林薇说,“但尸检报告有疑点。李梅体内检测出的毒品剂量,不足以致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死的时候,脸上有伤。不是摔倒造成的,像是被人用重物击打过。”
李青山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惨白,浮肿,额角有深紫色的淤痕。
“刘三说,‘铁手’手里有李梅的遗物。”林薇继续说,“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他说那东西很重要,是‘铁手’用来控制李梅魂魄的关键。”
“控制魂魄?”李青山皱眉。
“刘三的原话是‘拴魂的东西’。”林薇看着李青山,“你信这个?”
李青山反问她:“你信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薇先移开目光:“我信证据。刘三的供词,李梅尸检报告的疑点,还有张小龙的病例——这些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结论:李梅的死不是意外,张小龙的‘撞邪’也不是偶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青山:“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查到‘铁手’的下落,立刻通知我。”
李青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你不怕我乱来?”
“怕。”林薇说得干脆,“所以我得盯着你。”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青山一眼:“李青山,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那些‘驱邪’的手段是真是假。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帮张小龙。”
“所以呢?”
“所以别做傻事。”林薇说,“找到‘铁手’,交给我来处理。这是警察的工作。”
李青山把名片收进口袋:“如果‘铁手’手里真有拴魂的东西,你们警察处理得了吗?”
林薇沉默了一下。
“我会想办法。”她说,“总之,别擅自行动。”
说完,她快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李青山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二大爷叹了口气:“这女警不简单。她嘴上说不信鬼神,可句句都在往那方面引。”
“她不是不信。”李青山说,“她只是需要证据。”
他转身往回走,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见张富贵急匆匆跑过来。
“李师傅!打听到了!”
李青山示意他小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