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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喘着粗气,压低声音:“我托省城的朋友打听过了,‘铁手’真名叫刘三,在古玩街开了家叫‘聚宝阁’的铺子。这人手底下养着几个打手,专门收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据说……据说还懂些邪门歪道。”
李青山眼神一凝:“地址呢?”
“古玩街最里头,门脸不大,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张富贵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具体门牌号。李师傅,您真要去找他?林警官不是说……”
“她让我别擅自行动。”李青山接过纸条,借着楼道昏暗的光扫了一眼,“可张小龙等不起。”
二大爷在旁搓着手:“青山啊,那刘三既然敢用邪术害人,肯定不是善茬。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李青山把纸条折好塞进衣兜,“胡天龙会跟我去。”
张富贵愣了愣:“胡天龙?那位……那位仙家?”
“他熟悉聚宝阁的情况。”李青山没多解释,“你回病房守着张小龙,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女鬼的怨气还没散干净,她要是再回来……”
张富贵打了个寒颤:“我懂!我懂!”
等张富贵走远,李青山转身看向楼梯拐角阴影处:“胡爷,听见了?”
阴影里缓缓浮出胡天龙半透明的身形。他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些,声音也透着疲惫:“听见了。聚宝阁那地方……阴气重得很。刘三养的东西,不止一个。”
“几个?”
“至少两个。”胡天龙飘到李青山身侧,“一个招财,一个招灾。招财的养在前堂,招灾的藏在后院。上次我去探路,只敢在外围转悠,没敢往里闯。”
李青山点点头:“今晚必须闯。”
胡天龙沉默片刻:“我法力撑不了太久。真要动手,你得速战速决。”
“知道。”
夜色渐深。
古玩街早就关了门,整条街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李青山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胡天龙飘在他前面三米处,身形在阴影里时隐时现。
聚宝阁的招牌果然不大,黑底金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铺面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但后院墙头却透出微弱的光。
“后门。”胡天龙低声道。
李青山绕到巷子后头。后院墙不高,墙头插着碎玻璃。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在墙沿一撑就翻了过去,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院子里堆着不少杂物,破瓷烂瓦、朽木废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正屋窗户透着烛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
李青山蹲在阴影里,从怀里摸出三张黄符纸。他用指尖蘸了点唾沫,在符纸上飞快画了个“困”字,然后轻轻一弹。
符纸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正屋门框上。
几乎同时,屋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那声音不像猫,倒像婴儿啼哭,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砰!”
“哗啦——”
器物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夹杂着男人的怒骂。
“妈的!这畜生又发什么疯!”
“三爷!招财猫把供桌掀了!”
“按住它!快按住!”
屋里乱成一团。李青山听见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爪子挠木头的刺耳声响。他屏住呼吸,等屋里的混乱达到顶点时,猛地起身,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烛火摇曳,映出三个男人的身影。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站在供桌旁,左手戴着只黑铁手套,五指如钩——正是刘三。另外两个年轻些的打手正拼命按着一只黑猫,那猫体型大得反常,眼睛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刘三猛地转头,铁爪“咔”地一声握紧:“谁?!”
李青山跨进门槛,反手关上门。
“李青山。”他平静地说,“来找你要样东西。”
刘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要什么?”
“李梅的骨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那只黑猫都停止了挣扎,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青山。
刘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李青山目光扫过供桌——上面供着个巴掌大的黑陶坛子,坛身贴满了黄符,符咒在烛光下明明灭灭,“养邪术的地方。”
“知道还敢来?”刘三缓缓抬起铁爪,“看来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了过来!
铁爪带起破风声,直掏李青山心口。这一下又快又狠,要是抓实了,能把人心脏掏出来。
李青山不退反进,右手从后腰抽出那把杀猪刀,横着一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刘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铁爪缝隙滴下来。他踉跄后退两步,脸上暴戾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你……”他盯着李青山手里那把平平无奇的杀猪刀,“你这刀……”
“祖传的。”李青山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一下震得他手臂发麻,但刀身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两个打手见状,松开黑猫就要冲上来。李青山左手一翻,三枚铜钱夹在指缝,低喝一声:“定!”
那两人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转,瞳孔里满是惊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黑猫“喵呜”一声,缩到供桌底下,绿眼睛警惕地盯着李青山。
刘三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看两个僵立的小弟,又看看李青山手里的铜钱,喉结滚动:“你……你是哪条道上的?”
“我说了,来要李梅的骨灰。”李青山一步步逼近,“你把她骨灰炼进坛子里,养成了‘红厉’,对吧?”
刘三后退,后背抵在供桌上。他眼神闪烁,忽然伸手抓起那个黑陶坛子,死死抱在怀里:“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这坛子砸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咱们谁都别想活!”
坛身上的符咒剧烈闪烁,黑气从坛口缝隙里涌出来,在空气中扭曲成模糊的人形。屋里温度骤降,烛火变成诡异的青绿色。
李青山停下脚步。
他盯着刘三发白的指节,又看看坛口翻涌的黑气,忽然笑了。
“砸啊。”他说,“你砸一个试试。”
刘三愣住了。
李青山抬起左手,一把扯开自己胸口的衣襟。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胸口——那里用红绳挂着七枚铜钱,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枚都泛着暗金色的光。
“认识这个吗?”李青山声音冰冷,“七星镇魂。你坛子里那东西要是真敢出来,我当场让她魂飞魄散。”
刘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抱紧坛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你……你唬我……”
“是不是唬你,你心里清楚。”李青山往前又迈了一步,“李梅的怨魂被困在坛子里,受你驱使害人。但她真正恨的是谁?是你这个把她骨灰炼成邪物的畜生,还是那个被你害死的张小龙?”
坛子里的黑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刘三吓得差点脱手,连忙抱紧坛子,嘶声吼道:“你别胡说!我……我只是做生意!张富贵他儿子自己撞了邪,关我什么事!”
“那李梅呢?”李青山盯着他,“她的死,也不关你事?”
屋里陷入死寂。
只有烛火在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胡天龙的身形在墙角缓缓浮现,他朝李青山点了点头,示意后院没有其他埋伏。
刘三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看看李青山,又看看怀里的坛子,嘴唇哆嗦着,忽然崩溃般吼出来:“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啊!可我要活命!我要赚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自己送上门来的!她说她老公欠了赌债,要把祖传的玉佩卖了换钱……我一看那玉佩就知道是好东西,可她不识货,开价太低……”
他喘着粗气,眼睛发红:“我……我就起了贪念。我让她把玉佩留下,说过几天筹钱给她……可她第二天就来找我要钱,说孩子病了,等钱救命……我哪有钱给她?那玉佩我早就转手卖出去了!”
李青山眼神越来越冷。
“所以她死了,你就把她的骨灰炼成了‘红厉’?”他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用她的怨气给你招财?”
“我……我也是没办法!”刘三哭丧着脸,“那玉佩卖出去没多久,我就开始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