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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的哭嚎声在屋里回荡,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那玉佩卖出去没多久,我就开始倒霉!生意一落千丈,老婆跟人跑了,自己还得了怪病,浑身疼得睡不着觉!我去找高人看,人家说我这是被那女人的怨气缠上了,要么等死,要么……”
“要么就把她炼成厉鬼,用她的怨气给你挡灾招财。”李青山冷冷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那黑坛子上,“这坛子,就是那位‘高人’教你的?”
刘三眼神躲闪,没吭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陈九动了。他跨步上前,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右手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唰”地一挑,精准地挑破了黑坛顶部那层用血画满符咒的牛皮纸封口。
“你干什么?!”刘三惊叫。
坛口一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臭黑气猛地涌出,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凄厉的呜咽。陈九左手早就预备好一张黄符纸,看也不看,“啪”地拍在坛口。那符纸一沾黑气,竟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苗“嗤”地一声将黑气烧散大半。
坛子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暗红色的、粘稠得像血一样的液体里,浸泡着一张发黄的生帛。那帛布边缘已经腐烂,上面用更深的暗红色写满了字,还按着几个模糊的手印。
“血书……”李青山瞳孔一缩。
刘三眼见坛子被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眼神一狠,趁着陈九弯腰查看坛内情况的瞬间,强忍着手心被铜钱灼伤的剧痛,右脚猛地朝旁边一块地砖踹去!
“咔哒”一声轻响,地砖弹开,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刘三伸手就从里面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想也不想,朝着黑坛子就撒过去!
“化骨粉!小心坛子!”胡天龙在后面急喊。
陈九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刀挥出!不是刀刃,是厚重的刀背,结结实实砸在刘三手腕上。
“啊——!”刘三惨叫一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那把灰白粉末脱手飞出,大半撒在了地上。
粉末一沾地,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砖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转眼就蚀出几个小坑。这要是撒在坛子上,里面的血书恐怕瞬间就没了。
陈九这才转过身,看都没看疼得满地打滚的刘三,用杀猪刀的刀尖,小心翼翼探进坛内,轻轻一挑,将那张浸泡在血水里的生帛挑了出来。
帛布展开,上面的字迹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李梅”两个字,后面是生辰八字,旁边按着一个清晰的血手印,指印纤细,属于女人。而在李梅的名字下面,还整整齐齐列着另外三个名字,同样配有八字和血印。
“王淑芬,周晓红,孙丽娟……”李青山念出那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三,你他妈到底害了多少人?”
刘三瘫在地上,捂着手腕,看着那张血书,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脸上闪过绝望,随即又变成一种鱼死网破的狰狞,突然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尖利得不像人声的哨音!
“咻——!”
哨音穿透雨夜,传出去老远。
几乎就在哨音响起的下一秒,聚宝阁外面原本寂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密集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后院包抄过来!
“砰!”后院那扇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七八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射进屋里,晃得人睁不开眼。为首的是个穿着旧式联防队制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是刘三嘴里提过的“赵队长”赵富贵。他身后跟着六个壮汉,个个手里拎着橡胶棍,虎视眈眈。
“干什么的!非法私闯民宅,还持械行凶!”赵富贵用手电光死死照着陈九和李青山,嗓门洪亮,带着官腔,“给我拿下!”
他手下那六个壮汉立刻就要往里冲。
“锁门!”陈九低喝一声,动作比声音还快。他脚下一勾,将旁边一张歪倒的木凳踢到门后,同时左手从怀里摸出几枚用红绳串着的铜钱,手腕一抖,铜钱带着红线“嗖嗖”飞出,精准地缠在门框和两侧窗棱上,离地不过一尺高,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胡天龙反应也快,立刻把破门板往回一拉,“哐当”一声合上,顺手把门闩插死。
外面的人已经冲到门口,最前面两个壮汉抬脚就踹门。破木门被踹得“砰砰”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九看都没看门口,弯腰抓起地上散落的那把“化骨粉”,朝着门口和窗户下面的地面均匀地撒了一圈。粉末沾地,立刻“滋滋”冒起浓烈的白烟,气味刺鼻,看起来就像地面被什么强酸剧烈腐蚀一样。
“妈的,什么玩意儿!”外面踹门的人被烟雾一呛,动作顿了一下。
“别怕!装神弄鬼!把门撞开!”赵富贵在外面吼。
撞门声更响了,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九迅速扫视屋内,目光落在墙角那半坛子烈酒上。那是刘三平时自己喝的散装白酒,度数极高。他一把拎起酒坛,将里面剩下的酒液“哗啦”一声,全部泼洒在门口附近的地面和那些散落的旧账本、废纸上。
然后,他踢翻了屋里唯一那盏油灯。
燃烧的灯油泼溅在洒了酒的地面上,“轰”地一下,火苗猛地窜起!潮湿的木头、废纸被点燃,混合着烈酒和化骨粉产生的刺鼻白烟,瞬间在门口区域形成一片浓烟滚滚、火光闪烁的混乱地带。
“咳咳咳!着火了!”
“退后点!烟太大了!”
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和慌乱的叫喊,撞门声暂时停了。
“走后头!”陈九一把将血书塞进怀里,对李青山和胡天龙低声道。
他率先冲向屋子最里面。那里有个用来通风换气的小窗,原本用木条钉死了,只有巴掌宽。陈九抡起杀猪刀,用刀背“哐哐”几下砸断腐朽的木条,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外面是聚宝阁紧挨着的后山,冷风和雨丝立刻灌了进来。
洞口极小,仅容一个瘦削的人勉强挤过。
“快!”陈九示意李青山先走。
李青山也不废话,侧过身,深吸一口气,硬是从那狭窄的洞口往外挤。肩膀被粗糙的木茬刮得生疼,但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挪了出去,身体一空,坠入外面冰冷的雨夜和及膝的积雪中。
胡天龙紧跟其后,他年纪大些,身材也更胖,挤得更加艰难,脸都憋红了,才总算蹭出去,滚倒在雪地里。
陈九最后一个。他身材精悍,动作灵活,缩骨般向洞口钻去。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前门终于被彻底撞开了!浓烟火光中,赵富贵带着人捂着口鼻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钻窗的陈九。
“在那儿!别让他跑了!”赵富贵气急败坏地指着窗口大喊。
一个离得近的壮汉抡起橡胶棍就扑过来。
陈九上半身已经探出窗外,下半身还在屋里。他头也不回,反手将杀猪刀向后一挥!
不是砍人,而是用刀尖精准地挑起了地上一个还在燃烧的、浸满了酒液的破布团。布团带着火苗,“呼”地飞向扑来的壮汉面门。
那壮汉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挡,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陈九腰腹用力,整个人像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彻底钻出了窄窗,身影没入屋外漆黑的雪夜山林之中。
“追!给老子追!”赵富贵的咆哮声从着火的屋里传来,气急败坏,“妈的,跑到山里也得给我揪出来!”
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身后是聚宝阁方向隐约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李青山从雪地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看向旁边刚刚站稳、正将血书小心收好的陈九。
陈九喘了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寒夜里清晰可见。他看了一眼聚宝阁的方向,眼神冷冽。
“东西到手了。”他拍了拍胸口藏血书的位置,“走,先离开这儿。赵富贵的人对这片山熟,不能久留。”
三人不再多话,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