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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才哆嗦着指向桥墩:“就、就那块砖……”
陈九顺着他手指看去,石桥墩子上果然有块青砖凸出来半寸,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推了王有才一把:“去开。”
“我、我不敢……”王有才腿软得站不住,“刘三说了,谁动这地窖,谁就得死……”
“你现在不开,马上就得死。”陈九把杀猪刀往前递了递。
王有才哭丧着脸,磨磨蹭蹭挪到桥墩前,伸手去够那块青砖。手指刚碰到砖面,他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回头哀求地看着陈九。
陈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王有才一咬牙,用力一拧。
青砖转动了半圈。
桥墩底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块半人高的石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的猫尿味混着腐肉的腥臭,从洞里直冲出来。
王有才捂着鼻子后退两步,脸色发白:“就、就是这儿……”
陈九没急着进去。他站在洞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但怀里的堂单越来越烫,烫得他胸口发疼。
“你在外面守着。”陈九对王有才说,“敢跑,我就让黄皮子找你。”
王有才吓得连连点头,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动都不敢动。
陈九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洞口。
地窖比想象中深。他摸着湿滑的石壁往下走了七八级台阶,脚才踩到实地。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地窖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正中央摆着个用黑布罩着的笼子,笼子上方吊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形状圆滚滚的,像个陶罐。黑色烟雾正从那红布缝隙里源源不断冒出来,在窖顶聚成那招财猫的形状。
最让陈九心头一紧的,是笼子旁边那张石台。
石台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只露出个头。一个干瘦的身影正趴在石台边,手里握着支毛笔,蘸着旁边碗里的暗红色液体,往那人额头上画着什么。
是刘三。
陈九的脚步声惊动了他。
刘三猛地回头,那张脸在油灯昏黄的光里扭曲得不像人样。他眼睛通红,嘴角还沾着血沫子,看见陈九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你他妈……”刘三嘶哑着嗓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九没答话,握紧了杀猪刀。
刘三突然一脚踢翻了油灯。
“啪”的一声,油灯碎裂,火苗舔上地上的干草,瞬间燃起一小片火光,但很快又熄灭了。地窖陷入彻底的黑暗。
陈九立刻闭上眼。
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三在移动。陈九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但看不见他在哪儿。
怀里的堂单烫得惊人。
陈九心念一动,试着调动堂单里那股属于黄老大的灵气。一股冰凉的气流从胸口涌向双眼,再睁开时,视野变了——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他看见一道道模糊的轮廓:石壁、笼子、石台……还有一道正在移动的黄色人影。
是刘三。他正猫着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悄悄绕到陈九右侧。
陈九没动。
刘三越靠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陈九猛地转身,朝着右前方三点钟方向,一刀劈下!
“啊——!”
杀猪刀砍中了什么硬物,紧接着是皮肉撕裂的声音。刘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哐当”一声撞在吊着红布包裹的绳子上。
绳子断了。
红布包裹的东西直直坠落,砸在石台上,又滚落到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陈九借着地窖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东西——
是个陶瓷招财猫。摔碎后,从猫肚子里滚出七八个干瘪的猫头,每个猫头都被钢针从头顶贯穿到下颚,针尖上还挂着黑乎乎的血痂。
猫头落地的瞬间,地窖里炸开一片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猫叫,倒像婴儿啼哭,尖锐得刺耳。陈九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眼前发黑,差点站不稳。
几乎同时,笼子那边传来异动。
罩着笼子的黑布剧烈抖动起来,里面那团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回吸,疯狂地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道黑箭,“嗖”地射向倒在地上的刘三。
刘三正捂着肩膀惨叫,那道黑箭不偏不倚,正中他胸口。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刘三开始剧烈抽搐。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脖子、手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那些绒毛又粗又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
“呃……呃啊啊啊——!”
刘三的惨叫声变了调,变得尖细、扭曲,像猫在哀嚎。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拼命抓挠石壁,指甲刮在石头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听得人牙酸。
陈九强忍着头痛,一步步走过去。
刘三已经不成人样了。他脸上长满了黑毛,眼睛变成竖瞳,嘴巴咧开,露出尖细的牙齿。他看见陈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反噬……”陈九盯着他,“你用邪术炼猫灵挡灾,现在猫灵碎了,煞气全回到你身上。”
刘三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手,指向石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陈九走过去,掀开白布。
是个年轻女人。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早就没气了。她额头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文,用的是血——碗里那暗红色的液体,是人血。
陈九想起聚宝阁里那黑坛子,想起坛子里的血书。
“这女人是谁?”他转头问刘三。
刘三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黑毛已经长到他脖子了,他说话越来越困难:“是……是西村李寡妇……她、她男人死了……欠我钱……我说用身子抵……她不干……”
“所以你就杀了她,想炼成厉鬼?”
“不、不是……”刘三的竖瞳里闪过恐惧,“是那个高人……他说……说用横死女人的魂……炼猫灵……能挡三次大灾……我已经挡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陈九明白了。
刘三卖玉佩惹上怨气,找那所谓的高人求救。高人教他用邪术炼猫灵挡灾,需要横死女人的魂魄。刘三就盯上了欠债的李寡妇,杀人取魂,封进招财猫陶像里。
聚宝阁那黑坛子,是第一次挡灾用的。第二次,可能就是今晚对付陈九他们。而这第三次……
陈九看向石台上李寡妇的尸体。
刘三是想用她的尸体做媒介,把猫灵彻底炼成自己的护身煞。可惜,陈九来得太快,猫灵被破,煞气反噬。
“那个高人是谁?”陈九蹲下身,盯着刘三。
刘三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黑毛长到了他下巴,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不知道……他蒙着脸……就说……说他是‘过路仙’……”
过路仙?
陈九皱眉。这名字他没听过。
“他……他还说……”刘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冒出白沫,“说……说聚宝阁底下……还有东西……让我……让我风头过了去挖……”
话音未落,刘三整个人猛地一挺,接着软了下去。
不动了。
陈九伸手探了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那些黑毛还在长,已经覆盖了他半张脸。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他就会彻底变成个怪物。
陈九站起身,环顾地窖。
招财猫碎片散了一地,干枯的猫头静静躺着,不再尖叫。笼子里的黑气散尽了,露出里面几根森白的骨头——是猫骨。
石台上,李寡妇的尸体静静躺着,额头的血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刘三说的,聚宝阁底下还有东西。
陈九走出地窖时,王有才还坐在雪地里发抖。看见陈九出来,他连滚爬爬过来:“九、九爷……里面……”
“刘三废了。”陈九说,“你去村里叫人,把地窖里那具女尸抬出来,报官。”
“那、那刘三呢?”
“一起抬出来。”陈九顿了顿,“用绳子捆结实点。”
王有才连连点头,转身就往村里跑。
陈九站在石桥下,看向聚宝阁的方向。
雪还在下。夜空里,那股招财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