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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只觉得手臂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袖口往下滴。那黑猫蹲在供桌上,绿眼睛在昏暗里亮得瘆人。
“血契……还给我……”
女人的声音从猫嘴里发出来,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怨毒。
瘦猴男已经摸出了第二块铁疙瘩,但没敢扔。供桌离陈九太近,炸开的火星子能燎着人。陈九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他盯着那黑猫,忽然开口:“你要血契做什么?”
黑猫歪了歪头,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笑声。
“还给我……”它重复着,爪子轻轻在供桌上一划,木头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那是我的……我的命……”
陈九心里一沉。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猫灵,它记得事,还能说人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昏迷的李梅。
“血契在账本上,”陈九试探着说,“账本在刘三手里。”
黑猫突然炸毛,背弓起来,尾巴竖得像根铁棍。
“刘三……刘三……”它尖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透出刻骨的恨意,“他骗我……他说给我金身……给我香火……”
话音未落,黑猫猛地从供桌上扑下来!
这次的目标不是陈九,而是他身后的李梅。陈九想都没想,抬脚就踹。黑猫在半空中扭身,爪子在他小腿上又挠了一下,棉裤撕开,皮肉翻卷。但这一脚也把它踹偏了方向,它摔在墙角的柴火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瘦猴男趁机把铁疙瘩扔了过去。
“轰!”
柴火堆炸开,火星子混着碎木屑四处飞溅。黑猫从烟火里窜出来,身上焦黑了几块,但动作依然快得吓人。它没再攻击,而是转身冲向堂屋的后门,撞开虚掩的门板,消失在黑暗里。
陈九喘着粗气,小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瘦猴男冲过来,撕了块布条给他包扎。
“这玩意儿成精了,”瘦猴男咬着牙说,“它刚才说金身……什么金身?”
陈九没接话。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黑猫要血契,恨刘三,提到金身和香火。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深想的可能。
“得去刘老蔫家看看。”陈九说。
“现在?”瘦猴男瞪眼,“你这伤……”
“现在。”陈九打断他,弯腰把李梅背起来,“这猫灵不对劲。它要是真成了气候,全村人都得遭殃。”
两人摸黑出了老林子。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陈九腿上有伤,走得慢,瘦猴男在前面探路,手里攥着最后一块铁疙瘩。
刘老蔫家离林子不远,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里头黑灯瞎火。
陈九把李梅放在院墙根下,示意瘦猴男守着。他自己摸进院子,堂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里头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
他推开门。
屋里没点灯,但借着雪地反光,能看清大概。刘老蔫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地上凝着一大片黑红色的冰。
陈九蹲下身,仔细看那伤口。切口边缘不是鲜红色,而是焦黑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他伸手按了按尸体的腹部,硬邦邦的,但一用力,就有暗红色的血水从嘴角和鼻孔溢出来。
那血水带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陈九皱紧眉头。人死之后血液凝固,不可能还有这种流动性,更不可能有香味——除非尸体里头有别的玩意儿。
“青、青山啊……”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陈九猛地转头,看见刘婶缩在门板后面,脸白得像纸。她指着后院,嘴唇哆嗦着:“老蔫……老蔫死前半个钟头,抱、抱着个红布包去后院了……嘴里一直念叨……”
“念叨什么?”
“金身坐殿,富贵万年……”刘婶说完这句,整个人瘫软下去,捂着嘴哭起来,“我就知道要出事……那东西不能碰啊……”
陈九站起身,循着檀香味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墙角堆着柴火,中间一口枯井。但那股檀香味却越来越浓,浓得有点呛人。陈九抬头,看向正对着后院门的堂屋横梁。
横梁上,倒挂着一个黑影。
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不,是盯着陈九。
是那只黑猫。
它倒挂在横梁上,姿势诡异得不像活物。陈九能听见它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像在酝酿什么。
陈九慢慢抽出腰后的杀猪刀。刀身上还沾着之前对付黄皮子时留下的血垢,在昏暗里泛着暗红的光。
黑猫突然动了。
它不是扑下来,而是沿着横梁快速爬行,爬到正中央的位置,然后张开嘴——
“还给我——”
女人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陈九没犹豫,甩手就把杀猪刀掷了出去!刀锋破空,直插横梁。黑猫发出一声类似人言的讥笑,轻巧一跃,躲过刀锋,同时用爪子从横梁的缝隙里扒拉出一个东西,朝着陈九的面门狠狠掷来!
那东西用红布包着,有巴掌大小,但掷出来的力道却沉得吓人。陈九侧头避开,红布在空中散开,里头的东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是一尊猫像。
纯金打造的,在雪地反光里亮得晃眼。但诡异的是,这猫像长了九条尾巴,每条尾巴都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猫脸似笑非笑,眼睛的位置镶着两颗墨绿色的石头,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猫像落地的瞬间,整间院子的温度骤降。
地上原本融化的雪水迅速结冰,但那冰不是透明的,而是漆黑的,像墨汁冻成了固体。黑冰以猫像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眨眼间就铺满了半个院子。
陈九只觉得脚底板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黑猫借着黑冰的掩护,从横梁上一跃而下,没有攻击陈九,而是径直扑向刘老蔫的尸体!
它钻进尸体被剖开的腹腔,消失在里面。
下一秒,刘老蔫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九后退半步,握紧了拳头。
尸体僵硬地、一节一节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但它的动作却越来越流畅。它转过头,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陈九,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成钩,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长,像五根铁钩子。
它咧开嘴,发出黑猫的声音,混合着尸体的腐败气息:
“金身……我的金身……”
然后它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具尸体。
陈九侧身躲开第一抓,尸体的爪子擦着他脸颊过去,带起的风里都带着腐臭味。他反手一拳砸在尸体肋下,触感硬邦邦的,像打在石头上。
尸体晃了晃,没倒,另一只手又抓过来。
陈九矮身躲过,眼角瞥见地上那尊金身猫像。九条尾巴在黑暗里微微反光,两颗绿石头眼睛好像……在转动。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朝着院门外大喊:“瘦猴!别进来!去把李梅带远点!”
话音未落,尸体已经再次扑到面前。
这次陈九没躲。他迎着尸体的爪子冲上去,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猛地蹲身,从尸体腋下钻过去,同时伸手抓向地上的金身猫像——
手指触碰到猫像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紧接着,他听见了笑声。
成千上百个女人的笑声,尖细、怨毒,从猫像里涌出来,往他脑子里钻。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里的猫像重得像座山,他几乎抓不住。
尸体转过身,爪子已经抬起来,对准他的后心。
陈九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拼尽全力,把猫像朝着院墙狠狠砸了过去!
“哐——!”
金铁交击的巨响。
猫像砸在青砖墙上,嵌进去半寸。九条尾巴中的一条,“咔嚓”一声断了。
尸体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腹腔里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黑猫从伤口里窜出来,浑身金毛炸开,绿眼睛死死盯着墙上嵌着的猫像,发出愤怒的嘶吼。
陈九趁机滚到一边,大口喘气。舌尖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脑子里的笑声渐渐消退。
黑猫没再管他。它跳上墙,用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