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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那平静到诡异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跪在祭坛顶端的幕后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僵住，随即五官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脖子。
“你……你竟敢……”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珠暴突，死死瞪着下方那个眼神漠然的年轻人。
“我问你，”李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冰锥砸地，“像神，还是像鬼？”
老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体内的那些符文扭动得更加疯狂，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钻拱。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镇在他的头顶，逼迫着他必须回答。
那不是李青山的力量。
那是此刻借由李青山之口，借由那铺开的堂单与滴落的鲜血，降临于此的、属于“胡”的意志。
“像……像……”老者嘴唇哆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他不想说，他拼命抵抗，可那威压越来越重，压得他脊椎都在“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终于，他崩溃了，嘶声喊了出来：
“像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者体内，那枚他耗费无数心血、用邪法窃取黄家香火与生灵性命凝聚而成的“伪丹”，原本只是在他丹田处缓慢运转，此刻却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猛地膨胀、沸腾！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老者喉咙里爆发。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刺啦”一声被撑裂，裸露出的皮肤表面，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树根般暴突出来，紧接着，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渗出，转眼就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伪丹的法力失去了平衡，疯狂冲击着他早已腐朽不堪的肉身容器。
与此同时，李青山掌心被青铜钥匙碎片割破的伤口处，沾满了自己的血和堂单上“胡”字渗出的奇异力量。那枚一直沉寂的青铜钥匙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强烈的、无形的吸力，以李青山的掌心为中心爆发出来。
祭坛阶梯上，那颗已经布满裂纹、还在“咔哒”往下滚落的“九命丹”，猛地一顿，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嗖”地一声倒飞而回，直直射向李青山摊开的手掌！
“不！我的丹！”老者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可他身体正在被失控的法力从内部撕裂，根本动弹不得。
“啪！”
九命丹碎片稳稳落入李青山掌心。
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夹杂着无数凄厉哀嚎与怨毒诅咒的洪流，顺着李青山的手臂经脉，狠狠冲进了他的身体！
李青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血管扎向心脏，针尖上还带着猫的尖叫、人的哭喊、还有某种古老野兽垂死的怨恨。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而祭坛顶端的老者，在失去九命丹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他膨胀的身体像漏气般急速干瘪下去，暴突的血管萎缩，渗出的鲜血变成了粘稠的黑褐色。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裹着层枯槁人皮的骷髅架子。
“还给我……把丹……还给我……”他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两点疯狂的红光。他竟然还能动，用干柴般的手臂支撑着，朝着阶梯下方的李青山，猛地扑了下来！
那姿态不像人，更像一只被激怒的、濒死的瘦骨嶙峋的老猿。
李青山正被体内横冲直撞的怨气冲击得头晕眼花，眼看那骷髅般的老者带着腥风扑到面前，干枯如鸡爪的手直掏他的心口！
就在这时——
李青山背后，那铺在地上的堂单无风自动，“胡”字上黑红色的光芒大盛！一道模糊的、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没。
那虚影似乎有着蓬松的尾巴轮廓。
一只完全由暗红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的利爪，凭空出现，对着扑来的老者，轻轻一拍。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老者的头颅，连同小半个干瘪的肩膀，就像被重锤砸中的朽木，瞬间化为一蓬混杂着骨渣和黑血的粉末。无头的残躯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啪嗒”摔落在李青山脚边的阶梯上，抽动两下，再也不动了。
李青山喘着粗气，看着脚边还在微微渗血的残骸，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颗九命丹碎片已经不再滚动，静静地躺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里，裂纹中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转，但那股冲入他体内的怨气洪流并未停歇，仍在左冲右突，让他半边身子都阵阵发麻。
“青山！小心上面！”高占的吼声从侧后方传来。
李青山猛地抬头。
整个万猫祭坛，开始剧烈震动！
失去了主阵之人，失去了作为核心能量源之一的九命丹碎片，这座以邪法构筑、以无数猫尸怨气为基的祭坛，开始崩塌。
“轰隆隆……”
堆积在祭坛各层、那些早已僵硬腐败的猫尸，如同山体滑坡般，从高处轰然滚落。腥臭的尸液、断裂的骨头、纠结的毛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的“肉浪”，朝着祭坛底部的几人汹涌扑来！
“抓住我！”高占反应极快，他早已将短刀狠狠插进身旁一道石壁的缝隙里，用尽全身力气固定住自己，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摇摇欲坠的李青山的手腕。
李青山被他猛地一拉，避开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尸骸冲击，但脚下阶梯在震动中碎裂，他半个身子都悬空了，全靠高占死死拽着。
另一边，苏清的情况同样危急。
她刚刚用柳叶刀割断了捆绑李梅的最后几根红绳。李梅软软地倒在她怀里，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苏清一眼就看到，李梅后背靠近心口的位置，衣服被撕开，皮肤上竟然用粗糙的黑线，缝着一张已经干枯发硬、皮毛都脱落大半的黄鼠狼皮！
那狼皮像是长在了她肉里，边缘的皮肉都有些发黑溃烂。
“混账东西！”苏清咬牙骂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解下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小皮囊，里面是她备用的雄黄酒。她咬开塞子，将酒液倒在柳叶刀的刀刃上，然后一手按住李梅，另一只手握住刀，沿着缝线的边缘，又快又狠地切割下去！
“嗤……”
刀刃划过，被雄黄酒浸染的地方，那枯黄的狼皮竟然冒起一丝丝微弱的黑烟，发出轻微的腐蚀声。黑线崩断，狼皮被一点点从李梅背上剥离，下面露出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肩胛骨。
李梅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苏清额角见汗，动作却稳如磐石。她知道，这东西必须立刻弄掉！
“轰——！！！”
祭坛底部，传来一声比之前所有震动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炸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爆开了。
紧接着，祭坛基座那些原本用于排水的孔洞和缝隙里，猛地涌出大量粘稠的黄褐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臊恶臭，瞬间就淹没了小半个底部空间，并且还在快速上涨。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猫尸怨气、比那老者邪法都要强烈数倍、精纯数倍的妖异气息，如同井喷般，从地底炸裂的缺口处汹涌溢出！
李青山被高占拉着，刚勉强踩到一块尚未完全碎裂的台阶，就感到怀里的堂单剧烈发烫。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堂单上，那个原本颜色暗红、笔触狰狞的“胡”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漆黑如墨！
那黑色带着一种不祥的、沉甸甸的质感，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
而地底涌出的黄褐色粘液已经漫到了他的脚踝，冰冷滑腻。粘液中，似乎有什么细长的、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高占死死拽着刀柄，手臂青筋暴起，对着李青山和远处的苏清吼道：“这地方要全塌了！底下有更邪门的东西出来了！走！快找路走！”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崩塌声和某种从地底传来的、低沉的“咕噜”声中，显得声嘶力竭。
李青山握紧了掌心里那枚滚烫且不断传来刺痛与怨嚎的九命丹碎片，看了一眼堂单上彻底变黑的“胡”字，又看向那不断涌出粘液和恐怖妖气的祭坛底部裂缝。
路在哪儿？
这鬼地方，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盗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