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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黄烟锁村与归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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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占骂归骂,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他反手从后腰又摸出一把更短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甬道里闪着冷光,迎着那团扑来的、带着腥臭腐烂气味的粘液就劈了过去。刀刃划过,粘液发出“嗤”的一声怪响,竟被斩开一道口子,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尖锐的东西在蠕动尖叫。

“快!老子撑不了多久!”高占额头青筋暴起,那粘液被斩开后并未消散,反而像有生命般沿着匕首向上蔓延,试图包裹他的手臂。

李青山顾不上看,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两件事上:沟通堂单,以及手中那枚冰凉坚硬的青铜钥匙。右手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第二个指节,那种被啃噬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真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骨头缝里磨。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点能调动的、源自“胡”字的那丝微弱暖流,强行灌注进钥匙里。

钥匙毫无反应。

剧痛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难道猜错了?这钥匙根本不是用来……

就在他心神即将涣散的刹那,怀里的堂单猛地一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刺痛!紧接着,那已经漆黑一片、沉寂如死的“胡”字,竟像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一丝极其黯淡、却锐利如针的红光!

红光一闪而逝,没入青铜钥匙。

钥匙瞬间变得滚烫,李青山几乎要脱手。他死死握住,凭着本能,将滚烫的钥匙尖,狠狠按向右手食指那蔓延的黑色边缘!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伴随着更加凄厉的、仿佛无数猫崽临死前的尖啸响起。钥匙接触的地方,黑色如同遇到烙铁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却,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皮肤。剧痛让李青山眼前发黑,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啃噬感,停止了。

“成了!”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几乎虚脱。

高占那边也到了极限,粘液已经缠上了他半条胳膊,皮肤开始发黑。李青山强撑着,将还残留着一丝滚烫余温的钥匙,朝着高占手臂上的粘液划去。

同样的“滋啦”声,粘液尖叫着收缩、脱落,在地上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

“走!”高占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李青山血肉模糊的右手食指,没再多说,搀起几乎站不稳的李青山,和苏清一起,沿着狭窄潮湿的甬道拼命向前。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身后那粘腻的爬行声和猫崽般的呜咽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还有隐约的水声和风声。

是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外面天光晦暗,似乎是傍晚时分。他们身处半山腰一处隐蔽的裂缝,脚下是陡峭的山坡,再往下,就是李家沟。

然而,眼前的李家沟,却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整座村庄,被一层厚重的、淡黄色的烟雾笼罩着。那烟雾凝而不散,像一口倒扣的大锅,将村子严严实实扣在里面。烟雾之中,隐隐约约传来无数人声,男女老少混杂,却诡异得整齐划一,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像人……”

“像人……”

“像人……”

节奏呆板,音调平直,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黄烟锁村……”高占脸色铁青,声音干涩,“这是……黄家的大讨封!它们要借全村人的口,强讨一个‘名分’!”

李青山看着那诡异的黄烟,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钻心地疼。爷爷的灵位还在祖屋,堂单……堂单刚才那一下异动,又意味着什么?

“先下山,回村看看。”李青山哑声道。

三人小心翼翼下山,靠近村口。黄烟边缘,空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谷物发酵后的酸腐气味。村口的草垛忽然一阵窸窣,一个浑身沾满草屑、散发着浓烈尿骚味的人连滚爬爬地扑了出来,正是王有才。

“李、李兄弟!青山爷爷!救命!救命啊!”王有才脸上涕泪横流,裤裆湿了一大片,扑到李青山脚边就磕头,“黄、黄大仙们疯了!全村的鸡鸭鹅狗,一刻钟前,全死了!脖子都被拧断了!现在……现在它们挨家挨户敲门,不开门的,就从门缝、烟囱往里钻,逼着人对着它们说‘像人’!不说就一直缠着啊!”

他哆嗦着指向村里:“我、我躲草垛里,尿裤子里才遮住点人味……它们、它们好像往你家祖屋那边聚得最多!”

李青山心头一沉,推开王有才,径直冲向自家祖屋方向。高占和苏清紧随其后。

越靠近祖屋,黄烟越浓,那“像人”的念叨声也越清晰,仿佛成千上万的人贴着耳朵在低语。祖屋的轮廓在黄烟中显现,而屋顶的景象,让李青山血液几乎冻结。

屋顶的瓦片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黄鼠狼。

它们全都用后腿直立着,前爪缩在胸前,一双双豆大的绿眼睛在黄烟中幽幽发光。所有的黄鼠狼,面朝的方向,都是堂屋正厅——那里供奉着李青山爷爷的灵位。

而在屋顶正中央,几只体型明显大一圈、毛色发白的黄鼠狼,正围着一个破瓦盆。瓦盆里燃烧着一种纸钱,火焰是惨绿色的,冒出的烟也是绿的,混合在黄烟里,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臭和香烛气的恶臭。它们正将燃烧的绿纸钱,一张张,朝着下方堂屋灵位的方向抛洒。

“它们在烧阴钱……祭你爷爷的位?”高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不对,这不是祭……这是‘买’!用阴钱买你李家祖灵认可,强占香火位!”

李青山眼睛红了,他猛地踹开半掩的院门,冲进院子。院里的黄鼠狼受惊,“吱吱”尖叫着四散跳开,但很快又在屋顶和墙头聚拢,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堂屋里,爷爷的灵位安然摆在供桌上,但前面却堆满了那种未燃尽的、边缘焦黑的绿色冥币灰烬。

“高占,帮我!”李青山嘶吼一声,冲进堂屋,从怀里掏出那卷变得异常沉重的堂单。高占会意,立刻找来凳子,爬上去,将堂单上端的挂绳,挂在了正厅大梁的正中央。

堂单垂落,微微晃动。上面的“胡”字,此刻看去,竟有种说不出的黯淡和虚假感。

李青山走到爷爷灵位前,看着灵牌上爷爷的名字。他伸出左手,将还在渗血的右手食指伤口狠狠挤了一下,殷红的血珠冒出。他深吸一口气,以血代墨,在灵位前的青砖地面上,重重连点三下。

每点一下,他都低喝一声:

“李氏子孙李青山,恭请祖灵归位!”

“邪祟外道,滚出我家!”

“归堂火——起!”

第三声落,他指尖最后一点血珠滴落在第三個血点上。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三个血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地面上的绿色纸灰被瞬间清空。紧接着,三点微弱的、带着淡淡血色的火苗,从血点位置凭空燃起。火苗迅速拉长,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将整个堂屋以及门外小院一部分笼罩在内的淡红色光圈。

光圈范围内,那无处不在的淡黄色烟雾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退散、消融。屋顶和墙头的黄鼠狼们惊恐地尖叫后退,不敢靠近光圈边缘。

暂时安全了。

但没等李青山松口气,祖屋外浓重的黄烟深处,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趿拉着不合脚的鞋子在走路。

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从黄烟中缓缓走了出来,停在归堂火光圈之外。

那东西勉强有个人形,却披着一件脏污不堪、绣着寿字纹的黑色寿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着稀疏的黄毛。它的脸尖嘴缩腮,一双绿豆眼闪烁着怨毒狡黠的光。最让李青山瞳孔骤缩的是——这东西的嘴里,正叼着一根熟悉的、铜锅玉嘴的旱烟杆!

那是他爷爷生前从不离手的烟杆!爷爷失踪后,这烟杆也不见了。

“嗬……嗬……”黄皮子精发出漏风般的笑声,它用爪子拿下烟杆,竟模仿着人抽烟的姿势,嘬了一口,然后朝着李青山,挑衅般地吐出一口烟。

那烟离口即燃,化作一团黄绿色的火球,砸在归堂火的光圈上,激起一阵涟漪,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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