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来的那天，灰烬星又刮起了沙尘暴。
林曦站在观察室里，透过玻璃看着那艘军部运输舰在风沙中摇晃着降落。黑狼站在她身后，手按在枪套上，表情绷得很紧。
“公主，这种天气他还来，够拼的。”黑狼说。
“说明他很看重这次考察。”林曦转身往外走，“走吧，别让人家等。”
黑狼跟上去，递给她一件防风外套：“外面风大，穿上吧。”
林曦接过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她眯着眼睛走到停机坪边上，看着运输舰的舱门打开。赵云穿着一身军部标准的作训服，衣领拉到最高，遮住了半张脸，身后跟着一个副官和四个护卫。
“赵少将，欢迎来灰烬星。”林曦提高音量，压过风沙的呼啸声。
“这种鬼地方你能待这么久，不容易。”赵云说。
“习惯了就好。”林曦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说话，外面风大。”
一行人走进观察室，关上门之后外面的风声小了很多。赵云摘下护目镜和口罩，环顾了一下四周。观察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灰烬星的简易地图和基地周边的防御部署图。
“上个月财阀舰队来的时候，你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御战。”赵云在椅子上坐下来，“军部内部有人对你的表现很感兴趣。”
“是吗？”林曦在他对面坐下，“感兴趣的是鹰派还是鸽派？”
赵云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公主殿下，您比我预想的更……危险。”
“少将过奖了。”林曦说，“您这次来灰烬星，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赵云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数据板，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我代表军部中立派，来考察曦光安保公司的实力，评估是否值得合作。”
“考察？”林曦靠在椅背上，“少将，在您考察我之前，我想先问您三个问题。”
赵云挑了一下眉毛：“请说。”
“第一，军部鹰派与太子的新型战舰项目，您知道多少？”林曦竖起一根手指。
赵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动了一下。
“第二，灰烬星的能源矿石品质，军部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应该已经出来了。”林曦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您亲自来灰烬星，而不是派一个校官来——说明中立派内部的压力不小吧？”林曦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赵云的眼睛。
观察室里安静了几秒。赵云盯着林曦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公主殿下，您果然不简单。”赵云说，“您说的都对。鹰派在军部势力扩张，中立派处境微妙。我们需要在边缘星系寻找合作伙伴来制衡鹰派。但合作伙伴不能太弱，否则没有制衡作用。也不能太强，否则会变成新的威胁。”
“所以你来灰烬星，是想看看我是弱还是强。”林曦说。
“对。”赵云没有否认，“但见到你之后，我发现你既不强也不弱。你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林曦笑了笑：“少将，帝国的棋盘上，棋子可以有很多，但能下棋的人不多。我不是来当棋子的。”
赵云沉默了片刻，从数据板上调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转向林曦：“这是军部内部对曦光公司的评估报告初稿。鹰派视你为威胁，建议在封锁的基础上再加一把力，直接派特种部队来清剿。鸽派视你为机遇，建议解除封锁，把你拉拢过来。”
林曦扫了一眼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分析和建议。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太子”“财阀”“封锁”这些关键词。
“那中立派呢？”林曦问。
“中立派在两派之间摇摆。”赵云说，“我来这里，就是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赵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风沙中若隐若现的曦光前哨。那些简陋但井然有序的建筑，那些在恶劣环境中依然坚持训练的队员，那些堆满物资的仓库和正在作业的采矿设备——这些东西在沙尘暴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又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我会再来。”赵云转过身，看着林曦，“但在那之前，我建议你把家底攒得更厚一些。军部内部有人已经在提议对灰烬星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了。”
“什么样的措施？”
“不好说。”赵云戴上护目镜和口罩，“可能是新一轮的军事打击，可能是更彻底的经济封锁，也可能是暗杀。总之，你得罪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公主殿下，帝国的棋局很大，您这颗子落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我从没想过要收回来。”林曦说。
赵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了风沙中。他的副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数据板，一直在记录着什么。林曦注意到那个副官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运输舰升空，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黑狼走到林曦身边：“公主，他会回来吗？”
“会。”林曦说，“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把自己的家底攒够。”
她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军部的认证不是靠嘴皮子能拿到的，需要实力，需要筹码，需要让人看到曦光的价值。
矿石是筹码，新型能量武器是筹码，军部鹰派与太子的勾结情报也是筹码。
她要做的，就是把筹码堆得足够高，高到让赵云不得不跟她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