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林曦的头痛越来越频繁了。
起初她以为是封锁和交易的事让她压力太大，睡不好觉导致的。但后来她发现一个规律——每次靠近矿坑入口，头痛就会加重，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离得越远，症状越轻。
这天晚上，她在指挥部里看物资报表，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扶住桌沿，深吸了几口气，等眩晕过去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黑狼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公主，您怎么了？”
“没事。”林曦摆了摆手，“可能是没休息好。”
“您这几天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黑狼把一碗粥放在桌上，“要不明天少干点活，歇一天？”
林曦没有回答。她端起粥喝了一口，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而是一些模糊的画面：黑暗的通道，发光的石头，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在呼唤她。
这种呼唤她之前就感受过，在矿脉深处。只是最近越来越强烈。
“猴子在哪？”林曦放下碗。
“在矿坑那边，检修采矿设备。”黑狼说，“要他过来？”
“不用，我过去找他。”
林曦站起来，披上外套往外走。黑狼赶紧跟上来，手里还提着枪。
矿坑入口在基地北边，走路十分钟。林曦走到矿坑边上的时候，猴子正在指挥几个人维修一台老旧的矿石破碎机。看到她来了，猴子擦了擦手迎上来。
“公主，这么晚还过来？”
“猴子的检测设备还在用吗？”林曦问。
“在呢，前几天刚修好，灵敏度比以前还高。”猴子说，“您想测什么？”
“测矿坑深处的能量信号。”林曦说，“之前你提过深层区域有异常，我想知道具体是什么。”
猴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设备。那是一台手持式的能量检测仪，原本是矿用设备，被他改装过之后，灵敏度提升了三倍。
两人走进矿坑，黑狼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战术手电。矿道里的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越往里走，灯光越暗，头顶的岩壁上偶尔滴下几滴水，打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猴子手里的检测仪突然发出嘀嘀的警报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公主，能量读数飙升了。”他把屏幕转过来给林曦看，“正常矿脉的能量强度在五十到八十单位之间，这里的读数已经超过两百了，而且还在往上涨。”
林曦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不适感：“继续往前走。”
矿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黑狼在前面开路，用匕首清理掉挡路的碎石和废弃的支撑架。又走了大约两百米，矿道突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手电的光照进溶洞，所有人都愣住了。
溶洞的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面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光线不是很强，但在完全黑暗的矿道深处，看起来就像一颗小星星。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检测仪的警报声变成了连续的尖啸，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已经超过了五百。
林曦盯着那块晶石，头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她对话，不是用语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
“公主，这东西……太危险了。”猴子的声音发紧，“能量强度太高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数据。”
“我要过去看看。”林曦说。
“不行！”黑狼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公主，万一这东西会爆炸呢？”
“不会。”林曦挣开他的手，“它不会伤害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但心里就是有一种直觉——这块晶石在等她。
林曦慢慢走向溶洞中央，每一步都很稳。晶石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在她脸上，映得瞳孔都变成了银白色。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石表面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消失了。
星空中有无数巨大的身影在移动。林曦花了三秒钟才看清那些是什么——生物。巨大的生物，每一头都有几百米长，有的甚至超过一公里。它们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甲壳，甲壳上流淌着能量的光芒。它们在星辰间厮杀，用爪牙、用能量光束、用一种林曦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是一场战争。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而是两个种族、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那些巨兽般的存在在虚空中咆哮，每一次碰撞都让星辰颤抖。
林曦的视线被拉向战场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光球，光芒刺眼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光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在生长，在……
幻境破碎了。
林曦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溶洞的地面上，双手撑着碎石，大口大口地喘气。黑狼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肩膀，脸上全是焦急。
“公主！公主您醒醒！您刚才昏迷了将近一分钟，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分钟？林曦感觉自己在那片星空中待了至少一个小时。
她转头看向溶洞中央的晶石，光芒已经暗下去了，变成了一种微弱的荧光，像是耗尽了能量。
“我没事。”林曦的声音有点哑，“扶我起来。”
黑狼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猴子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手里的检测仪还在滴滴响。
“公主，您刚才……”猴子吞了口唾沫，“您刚才碰到晶石的时候，您的瞳孔变成了银白色的，整个眼睛都在发光。还有您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我这里的检测仪都爆表了。”
林曦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什么异常。她试着调动精神力，发现比之前顺畅了很多，感知范围也扩大了将近一倍。
“猴子，你的设备能测精神力等级吗？”
林曦没有感到意外。自从上次战斗中精神力突破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还能继续提升。这块晶石就像一把钥匙，帮她打开了一扇门。
“这块晶石不能动。”林曦做了决定，“把它留在这里，猴子你定期监测能量读数。矿坑深层区域从现在起封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明白。”猴子点头。
黑狼犹豫了一下：“公主，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曦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暗淡的晶石，想起幻境中那些巨兽的身影和那片陌生的星空。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些东西太大了，大到这个帝国装不下。”
三个人沉默着走出矿坑。林曦在矿坑入口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矿道。她感觉到晶石还在那里，它的光芒虽然暗淡了，但那种呼唤还在，只是变得更温柔、更耐心。
它在等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