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的舰队抵达灰烬星轨道的时候，林曦提前两个小时就知道了。
猴子的监听设备捕捉到了赵云舰队的通讯信号，三艘护卫舰，标准的军部编队，没有任何隐藏意图。林曦让黑狼把曦光前哨的所有人集合起来，列队迎接。
这不是拍马屁，是展示实力。赵云上次来的时候，曦光前哨只有五六十个人，连个像样的训练场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一百五十人，三个小队，武器装备齐全，训练有素。她要让赵云看到，这几个月曦光没有白干。
赵云的登陆艇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他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排整齐列队的曦光队员。每个人胸前都别着曦光的徽章，站姿笔直，目光坚定。黑狼站在队列最前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赵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公主殿下，您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下马威不敢。”林曦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只是想请少将看看，曦光这几个月有没有虚度光阴。”
赵云的目光从队列上扫过，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了。上次来的时候，你的人连站队都站不齐。”
林曦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说话。”
会客厅还是那个会客厅，但布置比上次讲究了不少。墙上挂了曦光公司的旗帜，桌上摆着灰烬星的特产矿石标本。赵云坐下来，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数据板。
“少将这次来，应该不是路过吧？”林曦开门见山。
“不是路过。”赵云说，“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从副官手里接过数据板，调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转向林曦：“军部中立派正式提出合作意向。内容有三条：第一，曦光公司作为中立派在灰烬星的‘前哨力量’，我们提供军事训练、装备补给和情报支持。第二，中立派利用军部影响力，阻止赵鹰的‘军事管制区’议案通过。第三，曦光提供优质矿石，中立派提供内部情报和合法渠道。”
林曦看完文件，没有马上表态。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少将，合作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赵云挑了一下眉毛：“说。”
“第一，曦光公司保持独立指挥权，不接受军部直接命令。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
赵云点了点头：“可以谈。”
“第二，双方对等。你提供什么，我提供什么，价值要对等。不能让我单方面付出。”
“合理。”
“第三，如果少将的中立派在内部博弈中失败了，曦光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林曦看着赵云的眼睛，“这不是背叛，是止损。”
“请说。”
“如果未来帝国局势剧变——比如说，太子发动政变——曦光必须与中立派站在同一阵线。”
林曦盯着赵云看了几秒，没有问他为什么觉得太子会发动政变。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而且答案很明显。太子手握军部鹰派的支持，有财阀的资金，有皇室的身份，他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时机。
“可以。”林曦说，“但我也有一个补充——如果局势剧变，曦光和中立派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不是从属关系。”
赵云伸出手：“成交。”
签约之后，赵云让副官退到门外，压低声音跟林曦说：“还有几件事，不适合写在协议里。”
林曦会意，让黑狼也退了出去。
赵云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块加密芯片，递给林曦：“这是军部鹰派新型战舰的详细参数和测试数据。首批三艘，预计两个月内服役。战舰的代号叫‘破军’，火力很强，但有个弱点——能量护盾的充能时间长，两次充能之间有三十秒的间隙。”
林曦接过芯片，握在手心里：“少将，这份情报很贵重。”
林曦愣了一下：“我？见鸽派？”
“对。”赵云说，“鸽派对你有疑虑，觉得你是灰色势力出身，不干净。但你的军部认证和贸易网络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如果你能亲自跟他们谈谈，打消他们的顾虑，鸽派会更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
林曦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时间地点你安排。”
“第三件事。”赵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赵鹰最近在跟‘星际矿业集团’频繁接触。他们打算把灰烬星的矿脉收归‘国有’，实际上是鹰派和财阀瓜分。一旦这个计划得逞，你的矿脉就不归你了。”
林曦的脸色没变，但握着芯片的手紧了一下。
“少将，这个情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赵云说，“我的人在星际矿业集团内部有眼线。目前他们还停留在初步接触阶段，没有实质进展。但一旦议案通过，他们就会动手。”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把芯片收好：“多谢少将。这些情报对我很重要。”
“不用谢。”赵云站起来，“公主，我赌的不是你的现在，是你的未来。帝国需要一把新刀——我希望这把刀握在对的人手里。”
林曦也站起来，看着赵云的眼睛：“少将，你赌对了。但我不是刀——我是握刀的人。”
赵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林曦邀请他检阅曦光的武装力量。一百五十名安保人员在训练场上列队，三个小队依次进行战术展示。黑狼亲自带队，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四艘轻型武装飞船——包括缴获的那艘财阀战舰和刚买回来的退役护卫舰“曦光一号”——在停机坪上整齐排列，船体上涂着曦光的徽章。
赵云看完之后，评价说：“规模不大，但骨架搭好了。再给你半年，你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林曦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队员，语气平静：“我不要他们睡不着觉。我要他们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灰烬星已经不是他们能动的地方了。”
检阅结束后，赵云登上登陆艇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曦光前哨——那些简陋但井然有序的建筑，那些在灰烬星恶劣环境中依然挺立的旗帜，还有那个站在指挥部门口目送他的女人。
“公主殿下，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舰队。”
“少将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登陆艇升空，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林曦回到指挥部，站在窗前，看着赵云舰队离开的方向。黑狼走进来，把一杯水放在桌上。
“公主，您刚才跟少将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林曦转过身，把赵云的芯片递给黑狼，“这是鹰派新型战舰的情报，交给猴子分析。另外，通知老王，让他盯紧星际矿业集团的动向。”
黑狼接过芯片，犹豫了一下：“公主，这个赵云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可以合作。”林曦说，“他的利益跟我们绑在一起，暂时不会背叛。”
她走到窗前，看着灰烬星灰蒙蒙的天空。
“从今天起，曦光不再是灰烬星上的一个名字。它是帝国棋盘上的一颗棋——而且，它将是最重要的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