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第一批船员的那天，林曦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俯瞰着下面站成一排的候选人。
五十个人，从曦光现有的一百五十名成员里挑出来的。有原星盗，有流放者，有后来收编的流浪海盗，还有几个是从周边小势力投奔过来的。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刚满二十。黑狼拿着名单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念名字。
林曦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有的人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有的人左顾右盼，明显紧张；还有几个看起来满不在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我的舰队里，没有‘差不多’，只有‘做到’或‘离开’。”林曦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场上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训练分三轮——体能、技术、意志。每一轮都有淘汰标准，达不到的自动退出。退出的转去后勤岗位，不再参与作战任务。听明白了吗？”
“明白！”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喊得响，有人只是张了张嘴。
“第一轮，体能测试。黑狼，开始。”
黑狼走上前，吹了声哨子：“所有人，绕训练场跑十圈。前十五名留下，后面的淘汰。开始！”
五十个人开始跑。训练场一圈大概四百米，十圈四公里，对经常训练的人来说不算太难。但问题是，这五十个人里不是所有人都经常训练。有人跑了两圈就开始喘，跑了四圈就掉队了。跑到第七圈的时候，差距已经很明显了——前面十几个人保持匀速，中间的人气喘吁吁，最后面七八个人已经是在走了。
黑狼站在跑道边上，对着掉队的人吼：“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滚出去！”
第十圈结束的时候，黑狼掐了秒表。前十五名顺利通过，第十六到第二十名勉强跑完但成绩不达标，淘汰。最后面五个人连跑完都没做到，直接被请出了训练场。
第一轮淘汰了十个人，剩下四十个。
第二轮，技术测试。猴子带着他的技术团队，在训练场上摆了一排操作面板。每个面板上都有导航、通讯、武器控制等基本功能的模拟操作。候选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操作指令，比如设定航线、调整能量分配、启动武器系统等等。
这项测试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难。这些流放者和星盗，多数人连正规教育都没接受过，更别说操作军用级别的舰载系统了。但林曦需要的是有潜力的人，不是什么都懂的人。她让猴子把测试分成两部分：基础操作和进阶操作。基础操作做对的算合格，进阶操作做对的加分。
测试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四十个人里，只有六个人完成了基础操作，其中两个人还完成了进阶操作。剩下的三十四个人里，有二十个人勉强完成了一半基础操作，另外十四个人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林曦看完结果，跟猴子商量了一下，把标准放宽了一些——基础操作完成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算通过。这样，通过的人数从六个变成了十八个。
“这十八个人留下，继续训练。其余的淘汰，转后勤。”
第二轮淘汰了二十二个人，剩下十八个。
第三轮，意志测试。这一轮不设淘汰名额，但林曦知道，真正能留下来的人不会太多。
意志测试的内容很简单——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训练和学习。训练内容包括体能、战术、舰船操作；学习内容包括帝国海军手册、舰船操作规程、应急处理流程。
第一天，十八个人都撑下来了。虽然有人累得走路都在晃，但没人放弃。
第二天，有两个人撑不住了，一个在训练的时候晕倒了，另一个主动提出退出。
第三天，又有三个人退出。不是身体撑不住，是心理上扛不住了——他们说太苦了，不想干了。
三天结束，十八个人变成了十三个。
林曦把这十三个人叫到指挥部，每人发了一份船员档案，上面记录了他们在这三轮测试中的表现和猴子评估的各项能力指标。
“从今天起，你们是‘曦光一号’的正式船员。”林曦说，“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严格的训练，不合格的随时会被替换。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十三个人站得笔直，齐声喊：“是！”
黑狼负责接下来的训练。他按照韩虎给的训练大纲，把这十三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舰桥操作，包括导航、通讯、武器控制；另一组负责舰船维护，包括引擎、能源系统、武器系统。两组轮流训练，每三天轮换一次，确保每个人都能掌握多项技能。
林曦每天都会去训练场看他们。头几天，操作生疏、配合混乱是常态，但一周之后，情况开始好转。最聪明的那几个人已经能独立完成舰桥的基本操作了，虽然速度慢，但至少不会出大错。
在这十三个人里，林曦特别留意了两个人。
另一个叫小刀的，二十来岁，是黑狼从流浪海盗里收编的。这人没什么文化，操作技术一般，但有个特点——反应特别快。模拟训练的时候，遇到突发情况，别人还在愣神，他已经做出反应了。林曦觉得他很有潜力，让猴子多教他一些东西。
但也有让林曦不放心的人。
一个被淘汰的候选人，叫刘三，体能测试没过，被转到了后勤。按说淘汰的人林曦不会再多关注，但猴子发现了一个问题——刘三在被淘汰之后，偷偷去了两次矿坑入口附近。矿坑是禁区，没有林曦的批准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曦让猴子调出监控，发现刘三在矿坑入口外站了几分钟，虽然没有进去，但行为明显不正常。他又不是技术人员，去矿坑干什么？
“查一下他的背景。”林曦对猴子说。
猴子查了两天，查出来刘三是一个月前从流放者里新加入的，来之前在一艘商船上当过水手。他的档案看起来很普通，但猴子发现了一个细节——他的入籍申请上填写的来源星球，跟他的口音对不上。
“他在撒谎。”猴子说，“他写的是从矿业星球来的，但他的口音是首都星那边的。”
首都星。太子的地盘。
林曦没有打草惊蛇。她让猴子继续监控刘三的动向，同时安排黑狼加强对矿坑的守卫。如果刘三是太子的人，那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矿脉就是她。
训练还在继续，但林曦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