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室的红色警报响起来的时候，林曦正在跟黑狼讨论舰队的训练计划。
猴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扑到通讯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几秒钟后，他转过头，脸色发白。
“公主，截获军部紧急通讯——卡戎星系边境出现大规模星兽潮，三个前哨站已经失联。”
林曦放下手里的数据板，走到通讯台前。猴子把截获的通讯内容调出来，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军部的术语和代码。林曦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规模多大？”
“目前确认的至少有三波，每波不少于五十头。军部的评估是‘红色级别’——最高威胁等级。”猴子的声音发紧，“上一次出现红色级别星兽潮，是三十年前。”
林曦沉默了。三十年前那次星兽潮，帝国损失了整整一个舰队，三个边境星系被彻底摧毁，死伤人数超过百万。那次之后，帝国花了十年才恢复元气。
“还有别的信息吗？”林曦问。
“老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猴子切换到另一个频道，“他说卡戎星系的贸易航线全部中断了，周边商船疯狂往外跑，整个星域陷入恐慌。他手下有一条船刚好在卡戎附近，船员说亲眼看到星兽群撕碎了一艘帝国巡逻舰。”
黑狼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他以前是星盗，跟帝国海军打过交道，知道巡逻舰的战斗力。能被星兽群撕碎，说明那些东西比传说中更恐怖。
“公主，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黑狼问，“灰烬星离卡戎隔着好几个星系，星兽打不过来。”
林曦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星系图前，调出卡戎星系的详细地图。卡戎星系在帝国版图的边缘，紧邻着未知星域。星兽通常从更外围的深空过来，袭击边境的前哨站和矿场。但这次的规模不一样——三个前哨站失联，意味着星兽群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她的目光在星图上移动，手指沿着星兽群的移动路线划过去。
“猴子，把星兽群的移动轨迹标注出来。”
猴子操作了几下，全息星图上出现了三条红色的移动轨迹线。三条线从不同的方向汇聚，最终指向同一个目标——卡戎星系的核心行星“卡戎七号”。
卡戎七号，帝国最大的边境军事基地所在地。那里驻扎着军部第四舰队的主力，是帝国边境防线的核心枢纽。
“它们不是随机扩散。”林曦的手指停在卡戎七号的位置上，“它们的移动路线呈箭头状，直指军事基地。这不是野兽的行为，这是有组织的进攻。”
黑狼和猴子都愣住了。
“公主，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指挥星兽？”黑狼的声音有点发干。
“不确定，但至少说明这些星兽的行为模式不正常。”林曦转过身，看着他们，“星兽潮是帝国的灾难，但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机会。”
“机会？”黑狼完全不明白。
“帝国需要炮灰。而我们需要一个被帝国看见的舞台。”林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在灰烬星上干了这么多事——挖矿、建基地、买战舰、搞训练——帝国知道吗？不，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群被流放的废物。但如果我们在星兽潮中出了力，打了仗，立了功，帝国就会看到我们。”
黑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不太懂这些政治上的东西，但他相信林曦的判断。
“公主，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等。”林曦说，“等军部的征召令。”
她让猴子持续监控军部通讯，重点关注三件事：征召令是否发布、哪些势力被征召、太子如何应对。同时，她让老王通过商业渠道收集卡戎星系的实时情报——星兽群的动向、军部的部署、民间势力的反应。
接下来的两天，情报室几乎没熄过灯。
猴子和他的团队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通讯频道。老王那边也源源不断地送来情报，有些是商船船员的口述记录，有些是从军部后勤部门流出来的内部文件。
林曦把这些情报汇总在一起，卡戎星系的局势越来越清晰——星兽群的规模比最初评估的更大，至少有五波，总数超过两百头。第四舰队的前沿防线已经被突破，军部正在紧急从后方调兵。伤亡数字在不断上升，但军部对外封锁了消息。
第三天凌晨，猴子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东西。
“公主！军部刚刚发布了全境征召令！”猴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林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正式文件，标题是《帝国历三〇二六年全境征召令》，下面是帝国皇帝的签名和军部的公章。
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兹因卡戎星系星兽潮肆虐，边境危急，朕特此发布全境征召令。凡帝国境内拥有合法武装力量之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军部正规军、地方守备队、私人安保公司，均可响应征召，前往卡戎星系参与防御作战。战功将按帝国功勋体系评定，立功者最高可获伯爵爵位。钦此。”
“伯爵爵位。”她说，“帝国这次是真的急了。”
黑狼的眼睛亮了一下：“公主，您的意思是……”
“我们参战。”林曦说，“帝国给了我们一个流放的身份，现在它需要我们去卖命。但卖命的价格，由我们来定。”
她转身走到星系图前，开始规划曦光舰队的行军路线。从灰烬星到卡戎星系，需要穿越三个跳跃点，航程约七天。时间不算长，但足够她在路上做好战斗准备。
“黑狼，从明天开始，舰队进入一级战备。全员训练时间加倍，重点演练太空作战和应急反应。”
“是！”
“猴子，继续监控军部通讯。重点关注征召令的后续细则——怎么报名、谁来审批、有什么条件。另外，盯紧太子的动向，他一定会有动作。”
“明白。”
林曦站在星图前，目光落在卡戎七号的位置上。那颗行星现在正在被星兽围攻，帝国的士兵在那里拼命抵抗，死伤惨重。
而她即将带着曦光舰队，去那片战场。
不是为了帝国，是为了她自己。
